第162章 最后的对决(1/2)

蚌埠火车站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。月台上,黑田武史少佐独自站立,身影在昏黄的站台灯光下拖得细长。他没有带任何随从,只有一个简单的行军背包——所有的个人物品都已在前夜烧毁,包括那本记录着无数次失败作战计划的笔记。

三天前新任指挥官松井义隆中佐抵达时,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他,就像在看一件损坏的、需要尽快处理的兵器。交接过程简短得近乎羞辱,松井只问了三件事:四团的兵力最新部署、铁砧峪地形详图、以及“特种烟”作战失败的具体细节。当黑田汇报完,松井只是点了点头,说了句:“你可以离开了。”

没有评价,没有训斥,甚至连一句“辛苦”都没有。这种彻底的漠视,比任何责骂都更让黑田感到刺痛。他知道,自己在派遣军系统里已经成了“失败”的代名词,一个需要被尽快遗忘的名字。

站台尽头传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。开往南京的军用列车即将进站。黑田抬手看了看表:凌晨四点二十分。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早一班车,也是他特意选择的时间——天色将亮未亮,正是人类警惕性最低的时刻。

“少佐阁下。”副官小林从阴影中走出,身后跟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卫兵,“护卫队已集合完毕。车辆在外面等候,我们将在城外十公里的杨树岗换乘装甲列车。”

黑田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他最后的尊严,就是这十二名从关东军时期就追随他的老部下。松井原本连这支卫队都想裁撤,但在黑田几乎撕破脸的坚持下,才勉强同意。

一行人沉默地走出车站,登上两辆黑色轿车。引擎发动,车队驶入沉睡的蚌埠街道,朝着西北方向的出城公路驶去。

同一时刻,铁砧峪四团团部。

油灯下,三张不同的地图平铺在桌上。一张是五万分之一的地形图,一张是标注了日军据点分布的交通图,还有一张是刚刚由侦察兵手绘的、从蚌埠到南京的主要道路及周边地形详图。

“情报确认了。”老赵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蜿蜒的线,“黑田将于今日凌晨撤离,走蚌埠-滁县-南京路线。为避开我军可能的活动区域,他们不会走大路,而是选择这条支线——经杨树岗、穿鹰愁涧、过老鸦岭,在滁县西郊换乘铁路。”

徐政委俯身细看:“鹰愁涧……这里地形险要,两侧山崖陡峭,中间通道最窄处不到十米,确实是个伏击的好地方。但鬼子肯定也会重点戒备这里。”

“所以他们会在杨树岗换乘装甲列车。”凌云的手指落在第一个节点上,“这里到鹰愁涧还有十五里山路,是黑田心理上相对放松的阶段。我们要打,就打在这段路上。”

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在场的营连干部:“黑田虽然失势,但他的军事经验和对我们的了解,对日军仍有价值。更重要的是,打掉他,是对日军士气的沉重打击,也是向那个新来的松井展示——四团的眼睛,时刻盯着他们。”

“团长,你下命令吧!”刘顺子摩拳擦掌,“这老鬼子害了我们多少同志,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!”

凌云开始部署:

“一营,由刘顺子带领,连夜运动至杨树岗以北五里处的野狐坡。你们的任务是制造假象,佯装主力部队活动,吸引可能存在的日军接应部队注意力。”

“二营,埋伏在鹰愁涧以东三里的黑松林。如果伏击顺利,你们按兵不动;如果出现意外,日军援兵从东面赶来,你们负责阻击,为主力争取至少一个小时时间。”

“特务连、三营一连、机炮连一个排,由我亲自指挥,在**断魂崖**设伏。”凌云的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弯道处,“这里是鹰愁涧前最后一段相对开阔的路段,两侧虽不及鹰愁涧险峻,但坡度足够,植被茂密,最关键的是——距离杨树岗已有十里,黑田的警惕性会降到最低。”

“老赵,你带侦察排提前渗透,监视杨树岗日军动静,确认黑田车队出发时间、车辆数、人员配置。用信鸽传递消息。”

“政委,你坐镇团部,协调全局,并组织民兵在伏击区域外围设置第二道封锁线,防止有漏网之鱼。”

部署完毕,凌云环视众人:“记住,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黑田。但如果可能,尽量抓活的。他对日军在皖东乃至整个华中地区的部署和意图了解很深,价值很大。但如果情况不允许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那就确保他永远到不了南京。”

“是!”

凌晨三点五十分,断魂崖。

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,山林间一片漆黑。凌云趴在一处天然的岩石掩体后,身上覆盖着杂草和枝叶。在他左右两侧,一百二十名精选的战士静静潜伏着,枪口对准下方蜿蜒的山路。

特务连的战士分散在最前沿,每个人身前都堆着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。机炮连的两门迫击炮和两挺重机枪,架设在侧翼高地上,炮口和枪口经过精心伪装。三营一连的战士则分成三个突击组,隐蔽在道路转弯处的洼地和岩石后,准备发起最后冲锋。
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山林间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。

“团长,信鸽。”通讯员匍匐过来,递上一张卷成细筒的小纸条。

凌云展开,借着手电筒蒙着红布的光线看清上面的字迹:“车队两辆轿车,十二名护卫,已离杨树岗。预计四时二十分抵你处。”

“传下去,目标已出发,做好战斗准备。”

潜伏的战士们无声地传递着消息,手指扣上扳机,拉出引线,调整呼吸。

四时十五分,远处山道上终于出现了微弱的车灯光晕。

来了。

两辆黑色轿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行驶,速度不快。前车的副驾驶座上,黑田闭着眼睛,但并没有睡着。他的手按在军刀刀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尽管理智告诉他,四团不可能知道他的具体撤离路线和时间,但多年战场生涯养成的直觉,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。

这种不安,在车队驶入断魂崖路段时达到了顶峰。

太安静了。连虫鸣都没有。

“停车!”黑田突然睁眼喝道。

司机下意识地踩下刹车。前后两辆车停在了山路中间。

“少佐?”前车的卫队长回头询问。

黑田没有回答,他摇下车窗,探出头去。山风吹来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,似乎一切正常。但他的目光扫过两侧黑黢黢的山坡,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
“通知后车,加速通过这段——”他的命令还没说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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