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坚定信念（2/2）

“当然，这条路，九死一生！”凌云毫不避讳其中的危险，“我们会遇到鬼子的封锁线，会缺粮缺水，会不断减员！每一步都可能踩进鬼门关！”

“但是！”他声音陡然拔高，如同出鞘的利剑，“这总比留在这里像猪羊一样被宰杀强！这总比跳进长江喂鱼强！”

“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死法！也是我们唯一能选择的活法！”

凌云的话，像一把重锤，敲碎了绝望的硬壳，又像一盏微灯，照亮了黑暗中的一条险径。虽然前路渺茫，但至少，有了一个方向，一个可以拼杀的目标！

“队长！你说怎么打，我们就怎么打！”

“对！跟着你！杀出去！”

群情再次激奋起来，这一次，不再是盲目的赴死，而是带着明确目标的决绝。

凌云趁热打铁，开始部署：

“从现在起，所有人，包括伤员，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！我们要做的，是比鬼子更狠，比狐狸更狡猾！”

“王老栓，带人清点所有武器弹药，按战斗小组重新分配，一颗子弹都不能浪费！”

“李秀才，结合新情报和地图，给我规划出几条向东南方向渗透的最佳路线，标注出所有可能的水源和隐蔽点！”

“张班长，带你的人，立刻开始对所有人进行急行军和野外生存训练，哪怕是临时抱佛脚，也要学！”

“石头，你的任务最重，带最好的侦察兵，前出探路，摸清东南方向鬼子每一道封锁线的具体情况！我要知道他们的兵力、火力、换岗时间！”

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，队伍立刻高速运转起来。绝望和恐慌被压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战前的紧张和有序。人们开始忙碌，检查武器，磨利刺刀，学习如何用最低限度的物资在野外生存，如何保持静默行军。

坑道内，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等待坟墓，而是变成了一个紧张忙碌的战前准备车间。每个人的眼中，都重新燃起了光芒——那是求生的欲望和复仇的火焰交织而成的光芒。

凌云看着这一切，心中稍稍松了口气。信念的重铸，比打赢一场战斗更加艰难，但他初步做到了。

然而，在他内心最深处，一个更沉重、更无人可以言说的包袱，却丝毫没有减轻。

他知道历史。

他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“扫荡”，其规模和残忍程度，将远超现在所有人所能想象的极限。他知道，就在这片土地上，将发生怎样的人间惨剧。他不仅仅是要带领这几十号人突围求生，他肩上还压着一段沉甸甸的、来自未来的历史重压！

他改变不了大局，他救不了所有人。但既然他来到了这里，既然他拥有了超越时代的认知，他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某些事情发生而无所作为。
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，落在那片他们即将突围而过的、如今却正在沦为屠场的城市街区。

一个极其危险，甚至可能拖累整个突围计划的念头，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——

在离开之前，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，是否还能……再做点什么？

夜深人静，大部分人都已抓紧时间休息，为即将到来的亡命之旅积蓄体力。凌云却毫无睡意，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，手指无意识地在那片区域划过。

李秀才悄悄走过来，递过一杯温水：“队长，还在想路线？”

凌云没有回头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用一种极其低沉、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：

“秀才，你说……如果我们突围的路上，遇到……遇到很多很多，逃不掉的百姓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更加艰涩：

“我们……该怎么办？”

李秀才愣住了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这个问题，远比如何对付鬼子更加复杂，更加沉重。

凌云也没有期待他的回答，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，目光仿佛穿透了坑道的土层，看到了外面那片正在被血与火吞噬的土地。

历史的重量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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