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孤望金陵（2/2）
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握紧成拳，因用力而微微颤抖，然后重重地捶打在自己的左胸心口——那是中国军人最庄重的誓言手势。

“我，凌云…”他的声音低沉、沙哑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、穿透夜空的力量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，烙印在冰冷的山风里：

“在此立誓！”

“今日我所见之痛，所历之殇，永世不忘！”

“此身不死，血仇必报！”

“终我一生，矢志杀倭！驱除鞑虏，复我河山！”

“若违此誓，天地不容，人神共戮！”

没有激昂的呐喊，只有最平静也最决绝的宣告。这誓言，不是说给任何人听，是说给这片土地，说给逝去的同胞，说给他自己已然改变的灵魂。

也正是在这一刻，那个来自现代的灵魂，才真正与这个时代、这个国家、这场惨绝人寰的苦难彻底融合。不再是为了生存而战，而是为了复仇，为了守护，为了一个民族永不屈服的尊严而战！

山风呼啸，吹动他破烂的衣角，仿佛无数英魂在回应。

凌云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那片暗红色的天际，仿佛要将这惨痛的画面永远刻入心底。然后，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，不再回头。

过去的，已经无法改变。未来的，必须用血与火去争取。

当他沿着陡坡回到谷底营地时，身上的气质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依旧是疲惫，依旧是伤痕累累，但那双眼睛里，多了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和一种令人心寒的冷静。

“队长？”石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同，担忧地上前。

“我没事。”凌云摆了摆手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，却似乎更冷了一些，“警戒情况如何？”

“暂时没动静。信号弹之后就没了声息。”石头汇报，“伤员…二娃的情况稳定了一点，但还在发烧。”

凌云点点头，目光扫过营地里东倒西歪、却依旧在坚持的士兵和百姓。

“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，轮流值守。明天天亮前，我们必须离开这里。”

“离开？去哪？”石头问。

凌云抬起头，目光似乎穿透了浓密的树冠，望向了未知的东南方向。

“去找一条活路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，“然后，找一条杀回去的路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直在外围巡视的韦阿宝，脸色古怪地匆匆跑了回来，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。

“队长…有…有情况！”他喘着气，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，“我在那边溪水下游巡哨的时候…发现了…发现了这个！”

他摊开手心，里面赫然是几片新鲜的、被踩踏过的、不属于他们队伍任何人的芭蕉叶！叶片断裂处还很湿润！

而在更远处的一个泥泞岸边，他还发现了一个模糊的、绝非兽类的脚印！

这荒无人烟、被猎户视为禁地的“鬼哭坳”深处，竟然还有其他人活动的痕迹？！

是敌？是友？还是…这诡异山谷里，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存在？

刚刚下定的决心和稍稍稳定的局面，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蒙上了一层新的、未知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