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桃花坞，已为人妻（2/2）

苏晚猛地抬头，看向沈清辞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有感激，有愧疚，还有深藏的痛楚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只化作轻轻的一声：“嗯，挺好的。”

就在这时，苏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沈清辞的行囊，那熟悉的轮廓让她心头猛地一痛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，顺着脸颊滑落。她慌忙低下头，用衣袖擦拭，却怎么也擦不干净。

“晚晚，你怎么了？”身边的男子连忙放下茶杯，担忧地扶住她的肩，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还是风迷了眼睛？”

苏晚摇摇头，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，却强装镇定：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风太大，迷了眼睛。”

她抬起头，望向院外的天空，阳光正好，微风拂过，带着月季的花香。恍惚间，她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院门口，一身军装，眉眼腼腆，正是她等了无数日夜的华荣。

他看着她，眼中没有责怪，没有遗憾，只有温柔的笑意，像当年在溪边那样，轻声说：“晚晚，看到你现在很幸福，我就很开心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那道幻影便渐渐消散在风里，只留下苏晚望着空荡荡的门口，泪水汹涌而出。

她怎么会忘？怎么可能忘？当年那个为她改良平安锁样式、给她的铁锤加木柄、在镇口许下承诺的少年，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。她等了一年又一年，从春暖花开等到大雪纷飞，直到某天听到复汉军凯旋的消息，却唯独没有华荣的身影，她才知道，她的少年，永远留在了战场上。

后来遇到现在的丈夫，他温和体贴，给了她安稳的生活，可她心中的那个角落，始终空着一块，属于华荣，属于那枚刻着“荣”字的平安锁，属于那段战火中纯粹的爱恋。

刚才看到沈清辞的那一刻，她就知道，华荣的遗物来了。可她不敢要，也不能要。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，不能再沉溺于过去的悲痛，更不能让身边的人替她承担这份沉重。

沈清辞看着苏晚强忍悲痛的模样，眼眶也红了。她知道，苏晚没有忘，从来都没有。可有些伤痛，不必说出口，不必再触碰，就让它埋在心底，陪着岁月慢慢沉淀，也是一种圆满。

“既然你过得好，我就放心了。”沈清辞站起身，“我还有要事在身，要赶去京城，就不打扰了。”

苏晚的丈夫连忙挽留：“再坐会儿吧，喝杯茶再走。”

“不了，”沈清辞摇摇头，目光落在苏晚身上，带着深深的祝福，“保重。”

她转身走出院子，没有回头，怕自己一回头，就会忍不住把一切都说出来。风穿过院落，带着溪边的草木气息，仿佛还夹杂着当年的叮当敲打声。沈清辞将那枚染血的平安锁贴身藏好，翻身上马，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前路漫漫，她要赶去与龙砚、虫娘汇合，捣毁鎏金阁，还天下一个清明。而溪云镇的安稳岁月，会是她心中最温暖的慰藉，也是对所有英烈最好的告慰。

与此同时，前往京城的官道上，马车疾驰。虫娘掀开车帘一角，望着远方天际，手中的引虫哨被攥得温热。她想象着京城英烈墓园里的景象，想象着蒋葛涵的墓碑前是否也长满了野草，心中的思念愈发浓烈。

龙砚坐在车外，目光坚定，他知道，京城不仅有英烈的墓碑，更有一场关乎天下的决战在等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