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桃花坞,卷土重来(1/2)

昆仑冰蚕晶到手时,曦月殒命荒原的消息也如利刃般刺穿了龙砚与沈清辞的心脏。

龙砚抱着那枚冰寒的晶状物,指节攥得发白,指腹被棱角硌出鲜血也浑然不觉。

他想起曦月吞下化形丹时决绝的眼神,想起她模仿自己声音引开追兵的背影,想起她在“清酌小筑”笨拙学做桃花酥时的笑容,喉头涌上腥甜,却硬生生咽了回去——此刻不是悲痛的时刻,曦月用命换来的时间,绝不能白费。

沈清辞红着眼眶,将冰蚕晶碾碎,融入早已熬制好的药汁中。

药庐内,炉火彻夜不熄,药香与苦涩的气息交织,她的双手因连日熬药而布满水泡,眼底的红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,却始终没有停下动作。

每一滴解药,都承载着曦月的牺牲,承载着昏迷官员与百姓的希望,更承载着守护京城的最后执念。

三日后,足量的解药终于熬成。龙砚联络上二十余名忠于自己的金吾卫旧部,乔装成送葬队伍,将解药分装在棺木夹层中,趁着夜色潜入京城。

城中早已人心惶惶,街道上行人寥寥,巡逻的士兵皆是慕容玄的心腹与天轮教众,他们腰间佩刀,眼神凶狠,稍有不从便会拳脚相加,往日繁华的京华,如今只剩一片死寂的压抑。

“先去忠烈祠,救李太傅!”龙砚低声吩咐。青松园与忠烈祠相邻,李崇安被安置在祠内偏殿,由两名老仆暗中照看。

众人避开巡逻队,翻墙而入,沈清辞立刻为李崇安喂下解药。

半个时辰后,李崇安苍白的面色渐渐泛起血色,呼吸也平稳了许多,虽未苏醒,却已脱离险境。

“接下来,分头发送解药!”龙砚将解药分成数份,“一部分人去救治朝中尚有良知的官员,一部分人前往城西、城南的平民区,尽可能多救一些百姓!务必小心,若遇阻拦,尽量避开,以送药为首要!”

众人领命而去,龙砚与沈清辞则带着剩余解药,直奔皇宫——他们要找到被藏匿的真帝,还要设法揭穿慕容玄的真面目。

皇宫内外戒备森严,天轮教众与匈奴士兵混杂在一起,守在每一道宫门。

龙砚与沈清辞借着夜色掩护,潜入御花园的假山后,正欲寻找密室入口,却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宫外传来,伴随着震天的呐喊与厮杀声。

“不好!匈奴人进城了!”龙砚脸色骤变。

慕容玄的声音突然在宫墙上响起,带着狂傲的笑意:“龙砚,沈清辞,本少主知道你们来了!可惜啊,你们还是晚了一步!”他抬手一挥,宫墙上的火把照亮了城外的夜空——数不清的匈奴铁骑正冲破城门,挥舞着弯刀,朝着城中冲杀而来,沿途的房屋被点燃,百姓的惨叫声、哭喊声此起彼伏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
“你早就勾结了匈奴!”龙砚怒喝,寒川剑出鞘,剑气直指慕容玄。

“不错!”慕容玄大笑,“大胤王朝气数已尽,本少主与匈奴王约定,攻下京城后,平分天下!你以为凭你们这点人,这点解药,就能逆转乾坤?简直痴心妄想!”

他话音刚落,数名天轮教高手已围了上来,为首的正是天轮教的护法,武功高强,招式阴毒。龙砚挥剑迎上,寒川剑与对方的铁鞭碰撞,火星四溅。

沈清辞则手持银针,在乱军中穿梭,既要避开攻击,又要寻找真帝的下落。

宫门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,匈奴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皇宫,见人就杀,见物就抢。

龙砚一人独战三名护法,虽武功高强,却架不住对方车轮战,渐渐体力不支,肩头被铁鞭扫中,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。

沈清辞为了掩护他,被一名天轮教众一掌拍中后背,口吐鲜血,摔倒在地。

“清辞!”龙砚心中一急,招式出现破绽,被护法一脚踹中胸口,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假山上,喷出一口鲜血。

慕容玄缓步走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,眼中满是嘲讽:“龙砚,你终究还是输了。你的父亲、你的战友、你的百姓,都将成为本少主登基的祭品!”

他抬手示意,两名匈奴士兵上前,就要擒拿龙砚与沈清辞。就在此时,偏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怒喝:“慕容玄,休得猖狂!”

李崇安不知何时已然苏醒,他拄着一根拐杖,带领着数十名忠于皇室的老臣与侍卫赶来,虽大多年迈体弱,却个个神色坚定,手持兵器,挡在了龙砚与沈清辞面前。“先帝待我们恩重如山,我等岂能坐视逆贼作乱,异族入侵!”

“老东西,不自量力!”慕容玄冷笑一声,“给我杀!”

匈奴士兵与天轮教众蜂拥而上,老臣与侍卫们奋力抵抗,却终究寡不敌众。

惨叫声接连响起,一名老臣被匈奴士兵的弯刀砍中脖颈,鲜血喷涌而出,倒在地上。

李崇安怒喝着冲上前,却被慕容玄一掌拍中胸口,缓缓倒下。

“父亲!”龙砚目眦欲裂,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两名士兵死死按住。

沈清辞看着眼前的惨状,看着火光中燃烧的宫殿,看着四处奔逃、哭嚎的百姓,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。

他们拼尽了全力,付出了曦月的生命,熬制了解药,联络了旧部,却终究没能阻止这场浩劫。

匈奴士兵越来越多,京城彻底沦陷。皇宫被占领,忠烈祠被焚烧,“清酌小筑”也在火光中化为灰烬。龙砚与沈清辞被押到慕容玄面前,他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,笑道:“本少主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,归顺于我,龙砚依旧做你的大将军,沈清辞做我的贵妃,如何?”

“做梦!”龙砚啐了一口血沫,“我龙砚就算是死,也绝不会与逆贼、异族同流合污!”

沈清辞也缓缓摇头,眼中虽有悲戚,却依旧坚定: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你今日的所作所为,定会遭天谴!”

慕容玄脸色一沉:“好!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,那就别怪本少主心狠手辣!明日午时,在朱雀大街斩首示众,让所有反抗本少主的人都看看,这就是下场!”

两人被关押在天牢深处,阴暗潮湿的牢房里,只有一丝微弱的光从铁窗透入。

龙砚靠在墙上,看着身边脸色苍白的沈清辞,声音沙哑:“清辞,对不起,是我没能保护好你,没能保护好京城。”

沈清辞摇了摇头,轻轻握住他的手,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彼此一丝力量:“不怪你,我们都尽力了。能与你并肩作战,能为守护这片土地拼到最后,我无怨无悔。”

龙砚看着她眼中的坚定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:“清辞,若有来生,我定护你一生周全,再也不让你受这般苦楚。”

沈清辞微微一笑,泪水却滑落脸颊:“好,我等你。”

夜色渐深,天牢外传来匈奴士兵的狂饮与笑闹声,夹杂着百姓的哭泣,刺耳而绝望。

然而,就在这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中,一丝微光却悄然亮起——

铁窗外用,一只小小的信鸽扑腾着翅膀,落在窗台上,腿上系着一枚细小的竹管。龙砚心中一动,小心翼翼地将信鸽抓起,取下竹管。

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条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是李崇安的笔迹:“吾已联络三边节度使,七日后兵临城下。牢外有旧部接应,子夜时分,以三声布谷为号,速逃!”

龙砚与沈清辞对视一眼,眼中同时燃起了希望的火焰。

他们以为一切都已结束,却不知,李崇安在苏醒后,早已暗中用密信联络了镇守边疆的三边节度使——那是他当年的门生,手握重兵,忠心耿耿。

而曦月昔日的天轮教旧部,也有不少看不惯慕容玄勾结异族、残害百姓的行径,暗中投靠了李崇安,此刻正在牢外潜伏。

子夜时分,三声清脆的布谷声从牢外传来。龙砚立刻起身,用早已藏在身上的短匕撬开牢门的锁。

牢外,几名黑衣人手举火把,正是李崇安安排的旧部与曦月的昔日下属。

“龙将军,沈姑娘,快跟我们走!”为首的黑衣人低声道,“李太傅在城外破庙等候,我们需尽快离开京城,与节度使的大军汇合!”

龙砚与沈清辞点了点头,跟着黑衣人悄悄离开了天牢。

夜色如墨,掩盖了他们的踪迹,身后的京城依旧在火光与哭喊中沦陷,却有一束微弱的希望之光,在城外的黑暗中悄然蔓延。

他们知道,这场战争还未结束,收复京城、为曦月、沈风、墨尘以及所有逝去的人报仇雪恨的道路依旧漫长而艰难。

但只要他们活着,只要还有忠于道义、坚守良知的人在,就总有黎明到来的那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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