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桃花坞,背水一战(1/2)
沈清辞在医帐中熬了整整三夜,眼底布满红血丝,指尖因连日研磨药材而泛着红肿。她翻遍曦月留下的古籍,结合从俘虏身上提取的血色药剂样本,终于研制出克制血魔大阵的关键——“清心铃”。
这铃铛以凝神草、冰心石等七种稀有药材淬炼而成,铃芯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箔,上面刻满安神破煞的符文。
目前大阵还未完全成型,只要将七枚清心铃按北斗七星方位,嵌入血魔大阵的七个阵眼,铃声响起时,便能驱散阵中戾气,中和血色药剂的毒性,让被控制的士兵恢复神智,大阵不攻自破。
“这是阵眼分布图,华荣,全靠你了。”沈清辞将一张标注详尽的图纸和七枚泛着微光的清心铃交给华荣,语气中满是托付,“密室守卫森严,务必小心,活着回来。苏晚还在溪云镇等你。”
提到苏晚,华荣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。他小心翼翼地将清心铃和图纸揣进怀中,贴身的衣襟里,正藏着那枚刻着“荣”字的平安锁——那是苏晚临行前夜连夜赶做的,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,红绳被她摩挲得温热。
他想起溪云镇的溪边,苏晚蹲在大青石上敲打铜片的模样,额角的汗珠、被烟火熏红的鼻尖,还有她递来凉水解渴时,眼中藏不住的星光。
“我帮你给铁锤加个木柄吧,省力。”“华大哥,你画的纹样真好看!”“我等你回来,风风光光娶我。”那些细碎的对话、叮当的敲打声、麦饼的香气,如同潮水般涌进脑海,温暖了他冰冷的战甲。
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平安锁,指尖触到“荣”字的刻痕,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:“将军,沈姑娘,放心,我一定活着回去,不仅要完成任务,还要给苏晚一个安稳的家。”
深夜,月黑风高,华荣一身黑衣,如鬼魅般潜入落霞城地下密室。
密室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戾气,被异化的青壮年们被铁链锁在角落,眼神空洞,不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。
阵图中心的祭坛上,几名天伦教教徒正念着诡异的咒语,暗红色的血光顺着阵纹流转,整个密室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他屏住呼吸,凭借常年勘察地形、搭建工事练出的敏捷身手,避开巡逻的守卫,按照图纸所示逐一寻找阵眼。
每一枚清心铃嵌入阵眼时,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,引动周围符文闪烁。当最后一枚清心铃嵌入北方阵眼时,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——“有人闯阵!”
无数教徒手持利刃围了上来,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华荣。他拔出腰间短刀奋力厮杀,脑海中却反复闪过苏晚的模样:镇口送他时泛红的眼眶,攥着小铁锤不肯松开的手,还有那句“你一定要平安回来”。
他不能死,他还没给她开成小小的铁匠铺,还没兑现娶她的承诺,还没让她过上不用辛苦做活的日子。
可教徒越来越多,一支冷箭射中了他的肩头,剧痛传来,他踉跄着后退,手中的短刀险些落地。
更多的箭矢袭来,穿透了他的手臂、大腿,鲜血浸透了战甲,也染红了胸口的平安锁。那枚刻着“荣”字的铜锁,在血色中依旧泛着温润的光,像是苏晚期盼的目光。
“抓住他!别让他跑了!”教徒们步步紧逼,一根长矛刺穿了他的胸膛。华荣轰然倒地,身体重重砸在阵图上,鲜血顺着符文纹路蔓延。
他死死攥着胸口的平安锁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视线渐渐模糊,却依旧能看到苏晚在溪边对他笑的模样,那么清晰,那么温暖。
“苏晚……对不起……”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嘴角溢出鲜血,“平安锁……还在……没能……娶你……”
清心铃的铃声越来越响,血魔大阵的血光逐渐黯淡,阵纹开始龟裂,那些异化的士兵眼中渐渐恢复清明。
而华荣的身体,却在血色阵图上慢慢变冷,唯有那枚平安锁,被他攥得紧紧的,刻着“荣”字的一面,沾染着他的热血,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。
千里之外的溪云镇,苏晚正坐在溪边的大青石上,手里拿着华荣为她打造的小铁锤,敲打一块铜片——她想给华荣再做一把平安锁,刻上“安”字,凑成“荣安”。突然,心口猛地一痛,手中的铁锤“当啷”落地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。
她死死攥着胸前的红绳,那是华荣送她的平安锁吊坠,此刻竟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。
“华大哥?”她声音颤抖,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,“你怎么了?你别吓我……”
溪边的风卷起桃花瓣,落在她散乱的发丝上,叮当的敲打声没了,只剩她压抑的哽咽。她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,像是那枚刻着“荣”字的平安锁,连同它的主人一起,永远留在了遥远的战场。
溪云镇的麦饼还在飘香,铁匠铺的炉火还没燃起,可那个答应要娶她的人,却再也回不来了。
清心铃的余音尚未散尽,落霞城地下密室传来的消息便快马加鞭送到了复汉军大营——血魔大阵已破,被控制的青壮年尽数获救,可执行任务的华荣,却在撤离时遭遇天轮教追兵,身中数箭,壮烈殉国。
消息传来,大营内瞬间陷入死寂。龙砚捏着那封染血的军报,指节泛白,沈清辞站在一旁,眼眶通红,手中那枚备用的清心铃,此刻竟重如千斤。
他们早已将华荣视作至亲,见证过他与苏晚在溪云镇的纯粹情愫,也见过他为改良兵器彻夜不眠的执着,却未想,这场胜利的代价,竟是他年轻的生命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军报末尾还附了一句急报:“北境探得匈奴主力异动,似与天伦教暗通款曲,恐将南下夹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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