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桃花坞,区别对待(1/2)
细雨如丝,裹挟着焦糊的气息,弥漫在柿树湾的废墟之上。
苏烈勒马驻足,风尘仆仆的脸上满是疲惫,眼底的红血丝昭示着他已日夜兼程赶了数日的路。他满心焦灼地奔赴约定之地,却没料到,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人间炼狱。
曾经炊烟袅袅的村落,如今只剩断壁残垣,焦黑的木梁歪斜地搭在颓墙上,被雨水浸泡后,散发出刺鼻的腐朽味。地面上满是烧灼的痕迹,偶尔能瞥见破碎的衣物、断裂的农具,无声诉说着这里曾遭遇的浩劫。
村落边缘,新垒起的坟墓密密麻麻,大小不一,有的甚至只是简单堆起的土堆,连块墓碑都没有。苏烈望着这些仓促筑起的坟茔,心底生出一丝疑问:这场屠杀之后,是谁还会留下来,为死者收敛尸骨?
这个念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,竟生出几分微弱的希冀——或许,埋人的人里,有清辞,有天枢?或许她们只是侥幸逃脱,来不及留下讯息?
可眼前的惨状又容不得他自欺欺人,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只是这丝转瞬即逝的希望,仍像微光般不肯熄灭。
“清辞……天枢……”苏烈翻身下马,脚步踉跄地踏入废墟,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。他疯了似的在残垣间穿梭,指尖抚过冰冷的焦木,目光在每一处角落急切搜寻,却连一丝熟悉的身影、一件认得的物件都未曾见到。
只有死寂,沉沉的死寂,伴着雨声敲打焦木的滴答声,像是亡魂的呜咽。
他清楚记得,离开前与她们约定,处理完急事便来柿树湾汇合,一同前往江南追查鎏金阁的踪迹,完成未竟的任务。可如今,灭村的惨状,遍地的新坟,无一不在告诉他,她们大概率已遭不测,葬身于这场大火与屠杀之中。那丝侥幸,终究抵不过眼前的荒芜。
苏烈缓缓蹲下身,手掌按在一片还带着湿气的焦土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巨大的悲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,喉咙里涌上腥甜,却被他硬生生咽下。他没有流泪,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沉凝,像结了冰的寒潭。
他在心里默念:清辞,天枢,你们未完成的事,我来替你们完成。江南的鎏金阁势力,我会一一揪出,既为复仇,也为了结你们的心愿。
不知在废墟中伫立了多久,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袍,顺着发丝滴落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远处的山林隐入暮色,坟茔的轮廓在昏暗中愈发狰狞。
苏烈缓缓站直身体,目光扫过那些新坟,又望向江南的方向,声音低沉而决绝,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:“天枢,等着我。”
“待我将鎏金阁所有势力连根拔起,血债血偿,替你们完成江南的任务之后,便来陪你。”
最后一句“陪你”,轻得像一声叹息,却藏着赴死的决绝。他翻身上马,调转马头,缰绳一勒,马蹄踏破雨幕,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。孤绝的背影在暮色与雨雾中渐渐远去,腰间的佩剑已染上凛冽的杀意。
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,江南的雨还未停歇,青石板路被冲刷得油亮。沈清辞辞别天枢与张宇森,独自循着打探来的线索,朝着县衙方向走去。
一路问了几位路人,皆说一月前来了两位奇人,在县衙附近帮着官府处理水患,行事利落,百姓都念着好,想来便是苏清与水毒翁。
赶到县衙时,侧院正传来议论声。沈清辞上前,见屋内除了苏清与水毒翁,还坐着一位身着青色官袍、面容谦和的中年男子,想来便是本县县令。
她依着唐代礼仪,敛衽躬身行礼:“民女沈清辞,见过县尊大人。”
县令苏文渊抬眼,见她举止端庄,温声道:“姑娘免礼,看姑娘面生,可是为水患之事而来?”
苏清连忙上前,拉着沈清辞走到身边解围:“县尊,这位是沈清辞姑娘,乃是在下故友。”
寒暄过后,沈清辞便问及众人近况。苏文渊叹了口气,先开口说道:“沈姑娘有所不知,一月前苏公子与水前辈抵达本县时,恰逢上游暴雨,河水暴涨,河堤多处出现险情,百姓苦不堪言。”
水毒翁接过话头,补充道:“多亏县尊信任,允我父女俩参与抢险。咱们用的是古法‘疏堵兼施’——先领着百姓在河堤薄弱处夯土加筑,铺上稻草与竹篾夯实,防止溃堤;再开凿三条支渠,将暴涨的水流引入低洼荒塘暂存,缓解主堤压力;又砍了大批树干,扎成‘木龙’沉入河底,减缓水流冲击堤脚的力道,总算是勉强守住了第一轮险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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