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桃花坞,鎏金使绊(1/2)

沈清辞跟着苏文渊沿着河堤缓缓前行,晨雾尚未散尽,湿润的风带着河水的凉意扑面而来。主堤上仍有百姓在修补缺口,夯土的号子声远远传来,透着忙碌与坚韧,苏文渊不时驻足,叮嘱百姓们注意安全,查看夯土的紧实度,眼神里满是对民生的关切。

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,沈清辞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,躬身问道:“县尊大人,晚辈冒昧,昨日见您对苏雨公子颇为宠溺,对苏文墨公子却格外严格,不知其中是否有缘由?”

苏文渊脚步一顿,望着远处奔流的河水与堤上劳作的百姓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半晌才轻声叹息:“沈姑娘既然问了,便与你说说吧。”

他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岁月的沉淀:“我与亡妻情深义重,她生下雨儿后身体本就虚弱,可执意还要再添一个孩子。谁知诞下文墨那一日,她难产大出血,终究没能熬过去,撒手人寰。”

说到这里,苏文渊的声音微微发颤:“我那时悲痛欲绝,竟迁怒于刚出生的文墨,觉得是他夺走了我最爱的妻子。这些年,我对雨儿愈发宠溺,事事顺着他,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心中的空缺;可对文墨,却总忍不住冷淡,甚至刻意严苛。”

他转头看向沈清辞,眼中满是愧疚与坚定:“只是我身为一县之主,肩上扛着万千百姓的生计,不能因一己之私误了地方。雨儿被我宠得性子单纯,难当重任,而文墨自幼懂事沉稳,心思缜密,这些年县衙的事务、抢险的调度,多是他在暗中协助。我心里清楚,将来能接过这副担子、护住一方百姓的,只有文墨。”

“我对他严格,并非冷漠,而是想好好磨砺他的性子、锤炼他的能力,让他将来能独当一面,不负百姓所托。”苏文渊的目光扫过堤下的田舍与劳作的百姓,语气沉重,“这些年的亏欠与隔阂,我自知难补,也不奢求他能原谅我,只盼他将来能懂,父亲并非不爱他,只是这份爱,既藏着愧疚,更藏着对这方水土、对百姓的责任。我不能让我的执念,毁了一个能护佑民生的好苗子。”

沈清辞静静听着,心中五味杂陈。原来这位看似偏心的父亲,心中不仅藏着对亡妻的思念与对幼子的愧疚,更装着对百姓的赤诚与沉甸甸的责任。那份对小儿子的严格,是笨拙却真挚的父爱,更是一位父母官的担当。

她躬身行礼:“县尊大人心系百姓、严于教子,晚辈深感敬佩。您的心意与责任,文墨公子将来定会明白。”

苏文渊轻叹一声,摇了摇头,转而指着前方的河堤:“不说这些了,咱们去看看那段新加固的堤坝,近日雨势反复,需仔细检查,不能出半点纰漏。”

两人继续前行,晨光渐渐驱散雾气,照亮了河堤上的身影,也照亮了一位父亲深藏心底的爱,与一位父母官不负苍生的赤诚。

上游河堤的缓坡上,草木带着雨后的湿润气息,泥土松软却不黏脚。

苏雨一路黏在桃丫身边,嘴巴就没停过,语气热切又带着点憨态:“桃丫姑娘,你老家是哪儿的呀?你说的乡音真好听,比咱们这儿的水磨调还耐听!”

桃丫一边留意着身旁的竹篾加固处,一边小声回道:“俺老家在河南乡下,俺们那儿说话都这样。”

“河南?”苏雨眼睛一亮,没注意到桃丫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,自顾自追问,“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面食?俺听说河南的面条筋道,还有那种蒸的馍馍,掰开能掉渣?你娘是不是特别会做这些?”

“老家”“娘”这两个词像针一样刺中了桃丫,瞬间勾起了被灭门的惨痛回忆——昔日老家的炊烟、娘做的手擀面、家人的欢声笑语,都在鎏金阁的屠刀下化为灰烬。她脸色骤然发白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脚步不自觉地加快,再也没接苏雨的话。

苏雨还想往下说,见桃丫突然加快脚步,头也不回地往前走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愣在原地,挠了挠头,满心疑惑:“桃丫姑娘?咋突然走这么快?是俺说错话了吗?”

他快步追上去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桃丫姑娘,你是不是不高兴了?要是俺哪里惹你生气了,你跟俺说,俺一定改!”

桃丫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意,只是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:“没、没啥,俺想快点巡查完,别耽误正事。”说完,脚步又快了几分,刻意拉开了与苏雨的距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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