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吃饭事大(2/2)

去年还是草民,今年就变成了学生,有功名了,王良河,今年的廪生,陆慎之自认记性还不错。

他刚刚从哪里出来的?庖厨?

倒是没有读书人的清高,也不奉行‘君子不入庖厨’那套迂腐的理论,就不知品性如何。

“不必多礼,坐吧。”

“你怎在李蓉家?”

所有廪生的户籍他都看过,王良河不是灵水村人,来串门?

“回大人,学生家中今年盖房,多有不便,上月三个侄儿侄女开蒙,随学生在澜水镇读书,住这边方便每日往来。”

哦?这原因,他倒是没想到是这原因,他会带孩子?

陆慎之:“你在家中下庖厨?”

他倒是想听听这秀才怎么解释这事?和他十七八时有何区别?

王良河顿了一瞬还是回答:“回大人,君子不入庖厨,这话被传得偏离了原有之意,许多世人曲解了其中之意。这话原是劝人要保有恻隐之心,并不是所传那样君子不得入庖厨。有些人不过是为了借着这话逃避家中责任、将家事劳动完全推给女人的冠冕堂皇的理由,学生家中男子个个都入庖厨,在学生看来,下厨只是一个最基本的生存技能,并不能代表学生不是君子,反而在庖厨里学到了一粥一饭的来之不易,这是学生的拙见,大人见谅。”

陆慎之很满意如此解释,他当初也是无比傲慢,被打了一顿后就老实多了。

他有点想娘子了,来这之后就没见过娘子,他离不开这里,她也不知道来看看他,现在更是了,连信都不回了!

想想又觉得算了,路远颠簸,她还有酒楼要经营,来去也麻烦。

“好!说的好。你比京城里那些傲慢之人想得还通透,愿你以后不要被他们同化了才好。”

刚刚那话说的时候他还是比较忐忑不安的,他并不确定县令是哪种人,说这番话会不会触怒县令,但老师和师兄都教他辩理要不卑不亢、坚持本心,君子要做对的事,入庖厨在他看来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一桩小事。

“学生不敢,谨记大人教诲。”

外面田绍带着人带着饭菜也到了,李蓉招呼着在桃树下阴凉处摆了两张桌子。

摆好了饭菜,李蓉跟田绍说:“屋里那桌你们去陪着县令吧,我们在外面吃。”

她不想吃饭都小心翼翼吃得胀气,在外面吃更舒心。

田绍带着赵树成进去了,堂屋就陆慎之、赵良、田绍、赵树成、王良河吃一桌,外面七个衙役吃一桌,李霜霜、李蓉带着三个孩子吃一桌。

她们盛的饭菜少,刚好够吃。

早午饭,吃了一会还得去地里,陆慎之把酒推了,谢过李霜霜之后就出了门。

他们热不热李蓉不知道,她倒是热的,她自己戴草帽。

带陆慎之一行人到被挖了苗的土豆地,李蓉也没指给他们看哪里被偷了,有眼睛都能看到,缺口很明显。

陆慎之让赵良下田去查看一番,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。

脚印,看不见了,昨天被李蓉踩了一遍。

赵良绕着地垄看了一遍回来回话。

“应该是小铲或者锄头之类弄走的,有些坑还能看见有完整的切面,宽度在一掌宽的样子,前后都有切面,不确定是不是同一拨人。”

用锄头的习惯,人站在植株旁落锄,锄头会先落在植株的外侧,锄下去抬挖;用铲这类的工具,会先铲在靠近人这边植株的里侧,然后往上翘翻。

带着工具来偷东西,晚上来的?一日完成的?还是来了多次呢?

陆慎之:“李蓉,你几日到一次地里?”

李蓉:......种土豆而已,谁天天来看?她也很忙。

“十天...半个月吧。”

难怪才发现,要是再晚来,丢的是不是更多?

“赵良,按照刚刚说的,继续查。”

“是。”

回到县衙的陆慎之把自己彻彻底底洗了一遍,走过泥地的鞋都不想要了,他都看见地里的粪肥了,但不踩又不行,总不能让他一个县令左跳一步右跳一步吧?别人都不这样,就他这样实在不雅。

想想他又没钱买好鞋,这还是娘子寄过来的。

算了算了,洗洗吧。

一会吩咐小厮里里外外多刷几遍,晒干后再拿来给他。

清理好自己后一直在处理公务,天快黑时有人来报,说门外有来人自称是县令的贵客,让县令去门口亲自迎接。

贵客?亲自迎接?

难道是陛下微服私访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