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圣三一阿里乌斯分校－寂核惊变（1/2）

当星赫的手触碰到那覆盖着厚重、蠕动般“蚀痂”的拱门时，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反馈回来——并非纯粹的冰冷或坚硬，而是一种诡异的、仿佛触摸到某种巨大生物凝固内脏或矿物化器官的错觉，坚韧、粘腻，却又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
没有门轴，没有开关。那巨大的结构仿佛感知到了他的接触，表面的“蚀痂”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、向内收缩，无声地裂开一道足够一人通行的、不规则的空隙。更浓烈的、足以让常人瞬间精神崩溃的冰冷死寂气息，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墓穴之气，扑面而来。

“终极的……虚无……” 赫佩尔的声音在星赫脑海中响起，带着前所未有的震颤，那是连她近乎绝对理性的分析核心都为之动摇的惊悸。“警告！内部环境对生命体及能量结构存在根本性排斥与解构效应！主人，荷鲁斯之力必须全程维持最高输出！”

“呜……好可怕……里面好像……什么都没有，又好像什么都能吞掉……” 乌瑟克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紧紧缠绕在星赫的手臂上，传递着恐惧与依赖。

星赫深吸一口气，将体内源自祷告而充盈的荷鲁斯神力催谷至顶峰，碎裂光环上的暗金流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稳定流转，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能量膜包裹全身。他没有丝毫犹豫，迈步跨入。

身后的裂隙在他进入的瞬间便悄然闭合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他彻底置身于阿里乌斯最深、最黑暗的核心。

眼前的景象，让早已见惯各种超常现象的星赫，呼吸也为之一窒。

这里并非想象中的地下洞穴或人工建筑内部。空间广阔得超乎想象，仿佛整个阿里乌斯分校的地下都被掏空、重塑。没有光源，却并非一片漆黑。

巨大的、如同血管脉络般或如同扭曲神经束般的暗物质结构从四周的“墙壁”（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墙壁的话）和穹顶（同样无法定义）延伸出来，纵横交错，遍布整个空间。这些结构本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、如同余烬般的暗红色或污紫色光芒，映照出这个恐怖而宏大的场景。

而这些巨大结构的中心，汇聚向空间的正中央。

那里，悬浮着一颗……“东西”。

无法用任何已知的物质或形态去描述它。它并非实体，也非能量体，更像是一个“概念的凝结物”，一个“存在的伤疤”。它大约有数层楼高，形态在不断发生着极其缓慢、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——时而如同一个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黑色恒星，时而如同一个多重几何结构嵌套的、违背欧几里得几何学的模型，时而又化作一片不断流淌的、吸收所有光线的绝对黑暗之瀑。

它的表面——如果那能称之为表面——布满了更加深邃、不断生灭的“裂纹”，那些裂纹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比周围黑暗更深沉、更令人心悸的虚无之色，仿佛通往某个连时空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之境。

这就是“古色彩”的化石。

它仅仅是存在于那里，就使得周围的空间发生了严重的扭曲。光线并非直线传播，而是以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方式弯曲、缠绕在那“化石”周围。时间感也变得异常紊乱，时而觉得一切凝滞如琥珀，时而又感到亿万年的岁月正以惊人的速度从身边流走。

一种低沉到几乎超越人类听觉极限、却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“嗡鸣”充斥着整个空间。那是这古老毁灭之源沉睡时，无意识散发出的“呼吸”或“心跳”，是法则被腐蚀后发出的痛苦呻吟。

星赫感到自己碎裂的光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哀鸣。并非因为痛苦，而是因为一种位阶上的巨大压迫感和本能排斥。他左臂的荷鲁斯印记灼热得发烫，仿佛要燃烧起来。体内的神性碎片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自主运转，艰难地抵抗着这股弥漫在每个粒子间的、冰冷彻骨的恶意和虚无侵蚀。

【警告：检测到超高强度惰性逆熵场。】

【警告：局部物理常数出现轻微偏移。】

【警告：精神稳定性持续受到底层信息毒素侵蚀。建议立即撤离。】

千禧年眼镜的辅助系统疯狂地报错，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，许多读数已经超出了它的设计上限。

“环境参数持续恶化，主人。我们的存在本身，正在微不可察地扰动这片绝对死寂的领域。” 赫佩尔冷静地报告着坏消息。

“乌瑟克……乌瑟克有点晕……时间好像一会儿快一会儿慢……”乌瑟克的声音显得虚弱而困惑。

星赫强行压下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，【荷鲁斯视界】提升到极限。他的眼眸中，淡金色的光芒炽盛如炬，试图解析这远超理解范围的古老存在。

他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读数或物质构成。他看到的是……历史。是创伤。是凝固的灾难。

“化石”本身，就是一段被强行中止、然后无限期延缓的“毁灭过程”的最终状态。它不是尸体，而是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“死亡”本身。其内部蕴含着难以想象的、高度压缩的熵增和逆模因信息，任何试图理解或沟通的行为，都可能如同解除暂停键，引发灾难性的链式反应。

贝阿朵莉切当年所做的，恐怕只是无意中刮擦到了这“化石”最表层的一点碎屑，窥见了一丝其蕴含的、足以颠覆现有认知的“知识”和力量，便陷入了疯狂。她根本无力，也无法真正触动这“化石”的核心。

星赫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，避开地面上那些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的暗物质脉络，尽可能靠近那悬浮的“化石”。每一步都如同在密度极高的粘稠液体中行走，消耗着巨大的体力与精神力。

他需要更近一些，才能进行更深入的感知和评估。

越靠近中心，那种空间和时间的扭曲感就越发强烈。他感觉自己仿佛正在穿过一层层不同的时空断层，过去的幻影和未来的碎片如同雪花般在眼前闪现又消失——那是“化石”散发出的信息场与他的神性感知产生的干涉效应。

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景象：远古时代，天穹撕裂，无法形容的“色彩”洪流倾泻而下，大地融化，星辰黯淡……巨大的光芒升起，与之对抗……惨烈的代价……“孔洞”被强行封闭，但最大的几个无法彻底消灭，只能将其“凝固”、“封印”，留待时间将其缓慢惰性化……阿里乌斯，正是其中一个封印之地的上方后来建立的……

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冲击着他的大脑，带来针扎般的剧痛。

“信息过载！主人，过滤系统已达极限！” 赫佩尔警告。

“好多……好多画面……乌瑟克看不懂……”小蛇的声音充满了迷茫。

终于，他在一个自觉相对安全的距离停下（尽管在这个地方，安全距离可能只是一个心理安慰）。他距离那巨大的、不断变换形态的“化石”只有不到五十米，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其散发出的、令万物归寂的可怕气息。

他缓缓抬起双手，再次做出那种古老的祈祷手势，但这一次，并非为了寻求内在平静，而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激发荷鲁斯的力量，进行最深层次的“扫描”和“阅读”。

低沉的、古老的吟诵声再次响起，与整个空间那令人窒息的嗡鸣对抗着。

淡金色的光辉从他体内弥漫开来，试图形成一个保护性的领域，将“古色彩化石”那无所不在的侵蚀力稍稍推开。

【深度感知模式启动。链接神性根源……尝试解析目标稳定性参数……】

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。他的意识，通过荷鲁斯的力量作为防火墙和过滤器，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，如同最细微的触须，轻轻触碰那“化石”的表层。

一瞬间——

· 冰冷！超越绝对零度的概念性冰冷，并非温度，而是存在的否定。

·死寂！没有任何生命、能量、甚至意义可言的绝对虚空。

·古老！亿万年岁月的沉重感扑面而来，足以压垮任何短暂存在的意识。

·浩瀚！其内部蕴含的信息量和毁灭性能量，如同宇宙般浩瀚，让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。

星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，面具下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，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。他的光环疯狂闪烁，裂痕似乎有扩大的趋势。这种直接的精神接触，哪怕有神性保护，也如同将手伸入浓硫酸中一般。

但他坚持住了。他牢牢锚定着内心那一段古老的摇篮曲旋律，坚守着最后一丝清明。

数据艰难地反馈回来。

【目标状态：极度稳定（惰性状态）。能量衰变速率：低于检测阈值。信息辐射强度：恒定，模式无变化。未检测到意识活动或外部交互接口。】

【风险评估：在当前环境下，自发激活可能性低于0.00001%。外部高强度能量冲击或特定逆模因信息密钥可能引发不可预测反应。】

【威胁等级：永恒级（eternal-ss）。建议：永久封锁，持续监控，绝对避免任何形式的干扰。】

就在他即将完成扫描，准备收回意识的刹那——

他的感知触须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“化石”深处某个极其隐秘的“结构”。

那并非“古色彩”本身，更像是一个……后来被“添加”进去的东西？一个极其微弱、几乎被完全同化掉的“印记”。

还没等星赫分辨那是什么，一段残缺不全、充满绝望和疯狂意味的思想碎片，如同回光返照般，顺着他的感知触须猛地冲击了他的意识！

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，癫狂，扭曲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试图理解并掌控不可能的狂热：

· “……看啊……这才是……真正的……‘神’的领域……卑微……我们太卑微了……”

·“……无法理解……无法掌控……但可以……引导……哪怕只是一丝……”

·“……钥匙……需要……钥匙……在……‘色彩’之中……”

·“……后来者……若你亦追寻……此力……记住……‘万花筒’……‘万花筒’……”

声音戛然而止，那个微弱的印记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，彻底消散湮灭在“化石”那浩瀚的冰冷死寂之中。

贝阿朵莉切！

这是她当年试图深入这里时，留下的最后一丝精神印记，被“古色彩化石”捕获并保存至今，直到星赫的到来，才因为这偶然的接触而彻底消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