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回忆录－羽荫童痕（1/2）

时光再稍稍往后推移一些。记忆的画卷上，色彩依旧明亮温暖，只是画中的我，眉眼间少了几分纯粹的稚气，多了一抹属于兄长的、虽然生涩却无比认真的担当。而那个小小的人儿，我的妹妹星野，已经到了摇摇晃晃学走路的年纪。

她头顶那圈柔和的、如同初春第一簇绽放的枝垂樱般的粉色光环，还像个不太听话的调皮精灵，时而明亮，时而微黯，随着她咿咿呀呀、瞬息万变的情绪而闪烁不定，仿佛在诉说着她对这个新奇世界最直接的感受。

在我们家那座古老宅邸里，铺着光滑桧木地板的长廊，成了我们最常上演“冒险”剧目的舞台。午后的阳光被和纸拉门温柔地过滤，变得醇厚而温煦，在地板上流淌成一片片斑驳静谧的光池。

“哥……哥……！”小星野穿着柔软的浅色婴儿服，像只努力学站的小熊，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抓着冰冷的廊柱，小屁股撅着，试图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小身子。她仰起那张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小脸，宝石般的眼眸亮得惊人，紧紧盯着几步之外的我，嘴里发出含混却目标明确的音节。

我就站在那里，没有张开那对过于显眼的翅膀，生怕哪怕一丝微弱的气流都会惊扰到她脆弱的平衡。我微微张开双臂，形成一个无形的保护圈，头顶的湛蓝色光环因为全神贯注而散发出稳定、柔和的光晕，如同夏日无风的晴空。

“嗯，我在这里。”我应着，声音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清亮，却努力模仿着父亲那般沉稳的语调，“星野，慢慢走过来，哥哥接着你。”

她似乎把这当成了一场顶顶有趣的游戏，咯咯地笑起来，露出几颗珍珠似的小乳牙。终于，她下定决心，松开了赖以支撑的廊柱，像只喝醉了的小企鹅，摇摇晃晃地迈出了第一步，第二步……小小的身体歪歪扭扭，每一次晃动都让我的心跟着悬起来，几乎要立刻扑过去将她牢牢护住。

但她只是晃了晃，居然又奇迹般地稳住了！她得意地发出“呀！”的一声宣告，仿佛征服了世界上最伟大的山峰，继续朝着我的方向，执着而又笨拙地挪动。

终于，在距离我仅剩一步之遥时，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和平衡感，软软地、像一团温暖的云朵，向前倾倒——

我立刻上前，稳稳地接住了她。那软乎乎、带着甜甜奶香的小身子落入怀中，一种奇异的、混合着责任与宠溺的暖流瞬间溢满我的胸腔。

“抓到啦！”我松了口气，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笑容，小心地调整姿势，将她抱得更舒适些。虽然我自己也还是个半大孩子，但怀抱妹妹的动作，却仿佛与生俱来般熟练自然。

小星野一点儿也不害怕，反而觉得这“坠落”与“捕获”的游戏有趣极了，在我怀里兴奋地蹬着藕节似的小腿，小手胡乱挥舞着，咯咯的笑声如同最清脆的风铃，撞碎了长廊的宁静，也轻轻撞在我的心尖上。她挥舞的小手无意中碰到了我身后安静收拢着的、洁白翅膀的边缘。

“呀！”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，好奇地伸出小手，要去抓握那近在咫尺的、触感柔软的羽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