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‘蔚蓝奇境\’海洋馆－深渊共鸣（2/2）

大白子站在电梯角落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。在窗外彻底陷入黑暗，只有指示器数字跳动时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。那并非害怕，而更像是一种……沉浸。这种绝对的黑暗与寂静，对她而言，熟悉得令人心痛。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，仿佛能透过这模拟的环境，触摸到那个时间线里，许多地方最终归宿的、死寂的冰冷。

电梯门打开，他们进入了【深渊带：永夜之境】。这里几乎是一片漆黑，只有每个展示缸散发出诡异的、自给自足的光芒。

“这里……感觉有点可怕……”星野下意识地抱紧了星赫的胳膊。

“嗯……确实需要一点勇气呢。”绫音也承认道，但依旧保持着好奇。

芹香皱着眉头：“这些鱼……长得也太随便了吧……”

野宫则指着一条身体膨胀、满身尖刺的鱼：“它生气了吗？看起来气鼓鼓的！”

白子看着介绍：“这是囊鳃鳗，受到威胁时会吸入海水使自己膨胀，是一种防御机制。”

赫佩尔对一条正在缓慢爬行、形态如同百合花般的海百合产生了浓厚兴趣，它靠近玻璃，仰着头，似乎想理解这种古老棘皮动物的固着滤食方式。而乌瑟克则死死盯着一条突然从黑暗中冲出、张开血盆大口捕食的吞噬鳗，吓得猛地缩回了星赫的披风最深处，再也不肯出来。

大白子的目光则被一个展示着深海细菌和古菌、依靠化学合成能量维生的极端微生物生态缸所吸引。那里面没有绚烂的色彩，没有复杂的形态，只有最基本、最原始的生命形式。她看着那些在模拟热液喷口旁繁衍的微生物群落，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近乎……悲悯的神色。仿佛在说：看，即使一切繁华落尽，最终回归的，或许就是这样的起点。

穿过令人屏息的深渊带展区，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、循环的水流声和人群压抑着的惊叹声。

他们来到了2区的核心——【巨兽之渊】。

当那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巨型水族箱展现在眼前时，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般的震撼。

巨大的鳐鱼如同水下幽灵滑过；银色的鱼群风暴般穿梭；掠食者鲨鱼带着冷漠的威严巡游。

而当那条巨大的鲸鲨，如同活着的山峦般，从深渊黑暗中缓缓浮现时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星野紧紧抓着星赫的手，激动得说不出话。野宫看傻了。芹香喃喃自语。白子停止了数据分析。绫音深吸一口气。

星赫仰着头，感受着那纯粹生命力量带来的震撼。赫佩尔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爬上了他的肩头，与他一同仰望着那巨大的生物，金色的竖瞳中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某种超越数据计算的、名为“敬畏”的情绪。连躲在披风里的乌瑟克，也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异常平静，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点脑袋，当看到那巨大的鲸鲨时，瞬间僵住，连信子都忘了吐。

大白子站在人群稍后的地方，仰望着那条缓慢巡游的鲸鲨。与其他人的震撼和敬畏不同，她的眼神极其复杂。那巨大的、温和的、仿佛承载着海洋古老记忆的生物，让她灰蓝色的眼眸中，翻涌着剧烈的情绪——有目睹奇迹般的微光，有对这份存在于“此世”的庆幸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深可见骨的、混杂着哀恸与怀念的剧痛。她的嘴唇微微翕动，无声地念着什么，仿佛在呼唤某个早已在另一个时间线的黑暗中沉寂的、与之相似的巨大身影。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这个存在于“当下”的巨兽，对她而言，既是希望的象征，也是一座刺眼的、纪念着“失去”的墓碑。

他们在巨兽之渊的玻璃幕墙前停留了许久。星野无意中回头，看到了大白子那与周遭震撼氛围格格不入的、沉浸在巨大悲伤中的侧影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松开星赫的手，轻轻走到大白子身边，小声问：“大白子前辈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
大白子猛地回过神，眼底翻涌的情绪瞬间被压制，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深邃。她摇了摇头，声音有些低哑：“……没事。只是……想起了一些事情。”

星野看着她，虽然没有完全理解，但还是露出了一个带着安慰意味的笑容，轻轻拉住了大白子冰凉的手：“没关系，我们现在在一起看呢！它很美，对吧？”

大白子身体微僵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、属于这个时间线的、鲜活而温暖的触感，她沉默了几秒，最终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……嗯。很美。”

直到那条鲸鲨再次缓缓沉入深处的黑暗，众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

离开2区，重新坐上返回“水面”的升降梯，当光线逐渐变亮，温度逐渐回升时，众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
“简直……像做了一场梦一样……”星野回味着刚才的震撼。

“那个鲸鲨……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了……”野宫终于回过神来。

“深海的环境和生物，确实颠覆了很多常识。”芹香也表示认可。

白子开始总结：“记录到37种中层带生物，21种深渊带生物，以及3种巨型远洋生物。生态模拟精度很高。”

绫音看着大家，笑道：“看来2区的体验非常成功呢。大家都饿了吧？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，吃点东西，然后再去3区看表演怎么样？”

乌瑟克在感觉到温暖和光亮后，终于敢完全钻出来，心有余悸地趴在星赫肩上，仿佛在确认安全。赫佩尔则恢复了原本的大小，盘回星赫手臂上，金色竖瞳半阖，似乎在消化刚才记录到的海量生物信息。

大白子走在最后，当升降梯门打开，重新迎向1区的光亮与喧嚣时，她微微眯了下眼，仿佛有些不适应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通往深渊的入口，那深邃的眼眸中，复杂的情绪已被深深掩埋，只留下一片沉静的、仿佛经历过洗礼后的淡漠。2区的经历，对她而言，不仅仅是一场观光，更像是一次与过往创伤的无声对峙，以及……一丝来自“当下”的、微弱的救赎可能性。

星赫走在队伍中，能感觉到神蛇们情绪的变化，也能隐约感知到大白子那份深藏的共鸣与哀伤。2区的经历，像是一场潜入集体心灵深处的旅程，在那片极致的黑暗与沉默的巨兽面前，每个人都看到了不同的景象，触动了不同的心弦。这份独特的印记，如同深海本身，幽暗、复杂，却蕴含着洗涤与反思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