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星火长明（1/2）

阿拜多斯的夜晚从未如此宁静。

沙暴停歇后的天空澄澈得如同水洗过的黑曜石，亿万星辰从未如此清晰明亮地铺洒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。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，温柔地抚摸着这片饱受创伤、此刻却焕发着生机的土地。远处，新生营地燃起的篝火堆只剩下点点余烬，隐约还能听到几声压抑不住的兴奋笑闹，那是精力旺盛的新生在庆祝这历史性的胜利。更远的地方，工程机械已经停歇，巨大的钢铁轮廓在月光下投下沉默而坚实的影子。

星野独自走在刚刚清理出的、还散发着新鲜泥土和沥青气味的主干道上。她换下了战斗服，穿着阿拜多斯那身熟悉的灰色学生制服，只是外面多披了一件略显宽大的外套。粉色的光环在她头顶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晕，映照着月光下她略显苍白的脸。白天战场上那惊天动地的一刀，那挡在她身前、撑开整个毁灭洪流的黑色背影，还有那枚静静落在她掌心、此刻正被她紧紧攥在胸口的温热铜雀护身符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如同沸腾的岩浆，在她胸腔里翻滚冲撞，让她无法平静地待在喧嚣的庆功宴上。

她需要安静。需要理清这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混乱情绪。震惊？狂喜？委屈？愤怒？还有那深不见底的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茫然。

十年了。

整整十年。

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没有哥哥的世界，习惯了独自扛起阿拜多斯的重担，习惯了将那个模糊的、关于“哥哥”的记忆碎片深埋在心底最不起眼的角落，连同手臂上那个同样沉寂的荷鲁斯印记。

可现在，他回来了。以一种神只般的姿态，在她最绝望的时刻降临，斩杀了比纳，然后……又如同幻影般消失在了阳光里。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。

想到这里，一股强烈的酸楚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委屈猛地涌上鼻尖，星野用力吸了吸鼻子，把即将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。她握紧了挂在胸前的粉色m1014——这把枪，是她最后的锚点。

“星野前辈！”一个欢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野宫小跑着追了上来，脸上还带着庆功宴上的红晕：“您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？大家还在庆祝呢！凌音做了超——级多的好吃的！芹香那家伙居然偷偷藏了饮料，真是的……”

星野转过身，勉强挤出一个微笑：“我只是需要透透气。里面有点闷。”

野宫敏锐地察觉到了星野情绪的低落，她的笑容稍稍收敛，关切地凑近了些：“前辈，您还在想白天的事情吗？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人……”

星野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问道：“大家……都还好吗？”

“都好得很！”野宫立刻恢复了活力，“白子正在给新生们讲战斗技巧，虽然听起来更像是在恐吓她们；芹香和凌音在为最后一块烤肉‘切磋’；日奈前辈在和老师讨论接下来的重建计划……”

她突然压低声音：“不过，大家其实都在担心您。从那个人消失后，您就一直心不在焉的。”

星野低下头，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：“我没事。只是……需要一点时间消化。”

野宫犹豫了一下，然后轻轻拉住星野的手：“前辈，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，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。但是……”她握紧了星野的手，“您不是一个人。无论发生什么，我们都会在您身边的。阿拜多斯对策委员会，永远是一体的！”

星野感到一股暖流从野宫的手中传来，驱散了她心中的部分寒意。她回握住野宫的手，真诚地说：“谢谢。”

“好啦，快点回去吧！”野宫拉着星野往回走，“再晚点，芹香真的要把所有好吃的都消灭光了！”

重新回到庆功宴的现场，喧嚣和热情立刻将星野包围。临时搭建的长桌上摆满了各色食物，大部分是凌音精心准备的料理，也有其他学院带来的特产和礼物。篝火跳动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，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新生的希望。

“委员长回来了！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星野身上。

紧接着，欢呼声和掌声爆发出来。新生们眼中充满崇拜，老队员们则带着骄傲和欣慰。芹香端着一大盘烤肉挤了过来，嘴里还塞得鼓鼓的：“星野前辈！您再不来就真的什么都没了！凌音做的这个特制烤肉简直绝了！”

凌音跟在后面，无奈地摇头：“芹香，给委员长留点空间呼吸。”她递给星野一个盘子，上面已经精心摆放了几样她最爱吃的食物，“我特意给您留的。”

白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星野另一侧，安静地递上一杯饮料：“补充水分。您今天消耗很大。”

日奈和老师也走了过来。老师微笑着看着星野：“感觉好些了吗？今天的战斗对每个人都是巨大的考验。”

星野点点头，接过凌音递来的盘子：“谢谢大家。我没事，只是……需要一点时间调整。”

日奈理解地点头：“突如其来的变化总是需要时间适应的。不过重要的是，我们赢了，阿拜多斯迎来了新的开始。”

庆功宴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。新生们开始表演即兴节目，有的唱歌，有的跳舞，甚至有人尝试表演白天战斗的场景，引得哄堂大笑。星野被队员们拉着参与到各种活动中，被迫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纷乱思绪。

她看着周围欢笑的面孔，看着这片开始重生的土地，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。十年的坚持没有白费，阿拜多斯真的迎来了转机。而哥哥……无论他为什么离开，为什么现在回来，至少他还在某个地方，还关心着她的安危。

“委员长！来讲讲今天的战斗吧！”一个新生大胆地提议，立刻得到了众人的附和。

“对啊！那个金色流星是什么？”

“还有那个一刀就劈开比纳攻击的人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