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沙海新芽（1/2）

阿拜多斯复兴校区中央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，此刻人头攒动。初生的朝阳给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，也照亮了一张张年轻而充满好奇的面孔——阿拜多斯的新生们，以及经历了沙暴终结之战的老生们，都被星野那充满活力的广播召唤到了这里。嗡嗡的交谈声混合着工地隐约的轰鸣，充满了新生的喧嚣。

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后方，简陋的遮阳棚构成了一个临时的后台。星野正紧张地来回踱步，粉色的光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，像一盏不安的灯。她时不时探头看一眼台下聚集的人群，又回头看看身边那个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身影。

“哥！放松点！就是跟大家打个招呼！”星野压低声音，试图给星赫打气，“你看，大家都等着见见传说中的‘前副会长’呢！”她指了指外面黑压压的人群。

星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熨烫平整的阿拜多斯旧式深灰色制服，收敛了幽光的碎裂光环悬在头顶，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气质冷峻的学长而非神明。他身姿笔挺如松，但紧抿的嘴角和过于沉静的眼神，都透露出对这种“抛头露面”场合的极度不适。

「这种聚集...过于暴露。」赫佩尔的声音在星赫脑海中响起，带着警惕，「建议缩短露面时间。」

乌瑟克则更加兴奋：「好多人！他们在看我们！星赫大人，我们要不要变个戏法？我可以用沙子变个小鸟！」

星赫没有回应神蛇的提议，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兴奋的人群上，反而穿透后台的缝隙，落在远处那片正在被清理的巨大废墟轮廓上，仿佛那里才是他熟悉的战场。

“我不擅长……”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生涩的拒绝。

“哎呀，有我呢！”星野不由分说地挽住他的胳膊，半拖半拽地把他往前台边缘带，“你就说一句‘同学们好’，剩下的交给我！芹香她们都在下面看着呢！”她朝台下某个方向努了努嘴。

后台的另一侧阴影里，对策委员会的成员们正聚在一起。

“喂喂，星野前辈真把那位‘神明大人’拉上台了？”芹香抱着胳膊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，目光在星赫僵硬的背影和台下兴奋的新生之间来回扫视，“你们猜他能说超过三个字吗？”

「这个个体总是充满挑衅，」赫佩尔评价道，「但她的能量纯净而炽热，如同沙漠正午的阳光。」

乌瑟克则更加关注另一个细节：「她腰间那把枪保养得真好！闪闪发亮！」

“芹香酱，这样说前辈不太好啦……”野宫小声嘀咕，但眼神里也充满了好奇，她手里还下意识地捏着一小撮刚拔下来的、带着泥土的不知名小草嫩芽，这是她之前在废墟角落发现的宝贝。

小白子站在野宫身旁，清冷的银灰色眼眸同样注视着星赫的背影，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个身影吸引。

在后台最角落、远离人群喧嚣的地方，静静伫立着另一个“白子”——大白子。她穿着和阿拜多斯众人款式不同的、更显陈旧的深灰色制服，独自靠在一堆尚未拆封的建材箱旁。她微微垂着头，额前略长的银灰色发丝遮住了部分眉眼。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她头顶那轮光环——黯淡无光，边缘布满了细密的、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痕，裂痕深处偶尔有极其微弱的、如同即将熄灭的灰烬般的暗红色光点一闪而逝。

这破碎的光环无声地散发着一种沉甸甸的、与周围蓬勃朝气格格不入的沉寂气息，仿佛一块来自冰冷异界的墓碑碎片。

「警告：检测到高度异常的扭曲能量！」赫佩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，「那个个体...她的光环被深度污染过，虽然现在处于抑制状态，但极不稳定！」

乌瑟克也感到了不安：「她的能量感觉好难受...像被拧干的毛巾，还沾着黏糊糊的东西...」

小白子的目光落在大白子那布满裂痕的光环上，纯净的银灰色瞳孔深处，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排斥与不适。她几乎是本能地朝野宫的方向挪近了一小步，仿佛要远离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同源却异质的冰冷压力。

大白子似乎感觉到了小白子的目光和细微的动作。她缓缓抬起头。那张与小白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，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挥之不去的疲惫。她的眼神没有小白子的清亮，如同蒙尘的古井。

她的视线先是掠过带着明显戒备的小白子，在她那纯净无瑕的光环上停留了一瞬，眼底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了一下，随即归于更深的沉寂。

然后，她的目光扫过看热闹的芹香和好奇的野宫，最终，落在了被星野挽着手臂、正要被推向前台的星赫身上。

当她的目光触及星赫左臂衣袖下（仿佛有所感应）的位置时，那双沉寂的眼眸骤然一凝！她周身那本就布满裂痕的光环，其边缘的黑色纹路似乎瞬间变得深邃了一分，那些灰烬般的暗红光点急促地闪烁了几下！

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带着冰寒异质感的波动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瞬间扩散开来！

「警报！异常能量波动！」赫佩尔立即发出警告，「那个个体对星赫大人手臂上的荷鲁斯印记产生了强烈反应！」

“！” 小白子几乎是同时身体一僵，银灰色的瞳孔猛地收缩，握着清单板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。她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源于大白子的、令人极度不适的异质波动，以及其中蕴含的、仿佛被什么东西强烈刺激后的混乱！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，死死盯住大白子。

芹香和野宫也感觉到了气氛的骤然变化。芹香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，眼神变得凝重。野宫更是吓得小脸煞白，下意识地躲到了小白子身后，手里的小草嫩芽都掉了。

星野也感觉到了身后角落传来的异样冰冷。她挽着星赫的手下意识地收紧，紧张地回头望去，正好对上大白子那双死死锁定星赫手臂、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，是震惊？痛苦？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？

“大白子前辈？”星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和不解。

就在这后台气氛陡然紧张、小白子几乎要做出防御姿态的瞬间——

一直背对着众人、沉默注视着废墟方向的星赫，缓缓转过了身。

他的动作并不快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能瞬间冻结空气的沉凝感。后台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。

「稳定能量场，赫佩尔。」星赫在脑海中下达指令，「乌瑟克，保持警戒但不要显露。」

「遵命。」两条神蛇同时回应。

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，平静地、毫无波澜地落在了角落的大白子身上。没有审视，没有警告，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