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双线烽火(1/2)

新齐港以南八十里,那片被陈长风命名为“鹰嘴岬”的海湾。

陈长风正趴在一处用水泥新砌的观察哨里,单筒望远镜的镜片蒙上了一层水汽。

他擦了擦,重新举起来。雾色渐散,海平面上,三个黑点正缓缓变大。
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
身边蹲着的是陆战队指挥司徒铮——这位在美洲晒得黝黑的宗室子弟,此刻正咬着一根草茎,眼睛盯着海滩上那些看似随意堆放、实则精心布置的障碍物。

“三艘船。”司徒铮数了数,“两艘是武装商船,吃水浅,能靠岸。最大那艘……看帆装是荷兰人的快速巡航舰,守在湾口。”

陈长风点头,和他预判的一样,荷兰人想在这里建立据点,作为插在永安湾和新齐港之间的钉子。

“按计划。”他只说了三个字。

命令通过手势和旗语迅速传递,鹰嘴岬两侧的礁石后、沙滩后的灌木丛里、甚至几处看起来是天然土丘的“水泥堡垒”中,三千名陆战队员和两千名武装民兵悄然进入战位。

没有枪炮上膛的声音——所有火铳和火炮都已经提前装填完毕,用油布盖着防止受潮。

寂静中,只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,和海鸟偶尔的鸣叫。

辰时二刻,荷兰船队抵达湾口。

那艘快速巡航舰果然停在湾外一里处,放下两艘小艇,每艘载着十余名士兵,开始测量水深、绘制海图。而两艘武装商船则大胆地向海湾内驶来。

通过望远镜,陈长风能看清甲板上忙碌的人影。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荷兰军官在指指点点,水手们在调整帆索,还有几个穿着便装、像是技师或学者的人,正拿着图纸和仪器在讨论什么。

“真当这里是无人之地了。”司徒铮冷笑。

陈长风没说话,只是默默计算着距离。

两百丈、一百五十丈、一百丈……

当第一艘武装商船放下小艇,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开始划向沙滩时,陈长风举起了右手。

然后,猛地挥下!

“打!”

霎时间,鹰嘴岬活了!

左侧礁石后,三门隐蔽火炮同时开火!炮弹不是射向船只,而是射向沙滩前方的浅水区——炸起的水柱有三人高,正好挡住登陆小艇的路线。

右侧,陆战队员从水泥堡垒的射击孔中探出火铳,瞄准那些刚跳下小艇、立足未稳的荷兰士兵。

砰!砰!砰!

排枪齐射!虽然距离较远命中率不高,但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荷兰人瞬间陷入混乱。

“有埋伏!撤退!”荷兰军官用荷兰语高喊。

但已经晚了。

第二波打击来自海上。

在荷兰人惊恐的目光中,海湾北侧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岩洞中,缓缓驶出一艘船——船身漆成与岩石相近的灰褐色,烟囱冒着黑烟,桅杆上日月旗猎猎飘扬。

“永安湾号!”沙滩上一个懂汉话的荷兰商人尖叫,“是齐国人的蒸汽船!”

永安湾号,大齐在美洲建造的第二艘蒸汽辅助战舰,虽然吨位只有“海鹰号”的一半,但装备了十六门火炮,其中四门是最新式的线膛炮。

它一出场,就直接横在了海湾出口处,封住了两艘武装商船的退路。

“开火!”舰长罗霆——那位将门新星,如今已是永安湾号指挥官——冷静下令。

左舷八门火炮齐射!

这次用的是实心弹。炮弹呼啸着砸向最近的那艘武装商船。两发命中船体,木屑横飞;一发打断了主桅的斜桁,帆布“哗啦”塌下。

荷兰商船试图转向逃跑,但蒸汽动力的永安湾号速度更快。它像一头敏捷的海豹,划出一道弧线,始终把炮口对准目标。

湾口外的那艘荷兰巡航舰见势不妙,开始向海湾内驶来,试图救援。

“等的就是你。”陈长风在观察哨里笑了。

他打了个手势。

鹰嘴岬最南端的悬崖顶上,突然升起一面红旗。

那是信号——预设的岸防炮台,开火!

悬崖上,四门从“海鹰号”上拆下的旧式火炮,经过水泥基座固定和角度调整,射程足以覆盖湾口。虽然精度不高,但炮弹如雨点般落下,足够让那艘巡航舰不敢轻易靠近。

战斗变成了一场关门打狗。

湾内,两艘武装商船被永安湾号和岸防炮台夹击;湾口,巡航舰被岸炮封锁,进退两难;沙滩上,登陆的五十余名荷兰士兵被陆战队火力压制,死伤过半。

一刻钟后,第一艘武装商船升起白旗。

紧接着,第二艘也投降了。

湾口的巡航舰见大势已去,调头就跑——它速度确实快,很快就消失在远海。

“追不追?”司徒铮问。

陈长风摇头:“我们的任务是防御,不是追击。打扫战场,抓俘虏,清点战利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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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斗在巳时初结束。

沙滩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荷兰士兵尸体,还有二十多人受伤被俘。两艘武装商船上,俘虏了包括船长、大副在内的四十余人,还有几个自称“学者”的技师。

战利品更丰富:船上载满了建筑材料(木材、铁钉、水泥)、工具、粮食,甚至还有几箱精密仪器和大量图纸。

“这是要常驻啊。”司徒铮翻看着图纸,“连教堂和长官官邸的设计图都有。”

陈长风没说话,他在看俘虏名单。

当看到一个名字时,他瞳孔微缩:“带这个人来见我。”

被带来的是一名三十余岁的荷兰军官,肩章显示他是上尉。这人虽然被俘,但依然挺直腰杆,脸上带着傲气。

“姓名,职务。”陈长风用葡萄牙语问——这是美洲常用的交际语。

军官昂着头:“扬·范·德·海登,荷兰东印度公司美洲探险队指挥官。”

“为什么攻击大齐港口?”

“这里不是大齐领土。”范·德·海登说,“这是无主之地,我们先发现,先占领。”

“无主之地?”陈长风笑了,指着西边,“往西三百里是新齐港,往东四百里是永安湾,都有大齐驻军和移民。你告诉我这是无主之地?”

军官语塞,但很快又强硬起来:“公司有权利在美洲西海岸建立贸易站。如果贵国反对,可以谈判,但用武力袭击是非法的。”

“非法?”陈长风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你们测量水深、绘制海图、武装登陆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合不合法?”
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,如实交代你们的计划,我可以保证你作为战俘的待遇。第二,我让人用刑——美洲这里缺医少药,万一不小心死了,也很正常。”

范·德·海登脸色变了变。

他看了看周围——水泥工事、整齐的军容、还有那艘蒸汽船。这一切都显示,大齐在这里的统治不是临时性的,而是有长期打算。

“……我说。”最终,他低下头,“公司指令:在美洲西海岸建立至少三个据点,位置要选在能威胁大齐主要港口的地方。目的是牵制贵国力量,让你们无法集中精力经营南洋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“如果可能……夺取一两个港口,作为公司在太平洋东岸的基地。”范·德·海登声音更低,“巴达维亚总部认为,大齐虽然技术先进,但战线拉得太长——南洋、美洲、本土,处处都要防守。只要多点施压,你们就会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
陈长风沉默了。

这话虽然难听,但某种程度上是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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