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南洋大决战(三)(1/2)

海面漂浮着破碎的木板、撕裂的帆布、和失去主人的刀剑,血把这片海域染成了铁锈色。

阿卓站在南疆快船“飞鱼号”的船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
她收到清漓密信后连夜启程,连日来几乎没合眼,终于在决战日正午赶到战场外围,然后眼睁睁看着海鹰号撞上荷兰旗舰,看着那个人影从舰桥坠落。

“再快些!”她对舵手嘶吼,“往落水点去!所有小船都放下去找!”

“侧妃娘娘,那边还在交火,流弹……”

“我说去找!”阿卓回头,眼睛血红,“他若死了,我陪他死。他若活着……必须找到。”

小船放下,南疆水手咬着短刀跳进海里,在漂浮的杂物和尸体间搜寻。

阿卓要跟着下船,被亲卫死死拦住:“娘娘不可!您若出事,提督醒了会杀了我们!”

阿卓挣开他们,夺过望远镜,一寸寸扫视海面。

没有。

哪里都没有。

她想起离开南疆前夜,女儿抓着她一缕头发咿呀学语。她当时说:“阿娘去找父王,很快回来。”

现在她不确定能不能兑现了。

司徒清羽是被海浪拍醒的。

他趴在沙滩上,半身还浸在水里,每次潮涌都冲得他往前挪一点。

左肩的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外翻,左腿剧痛——可能骨折了。最要命的是肋骨,呼吸都像刀割。

他咳出一口咸涩的海水,努力撑起上半身。

是个小岛,很小,一眼能望到头。

礁石嶙峋,几丛耐盐的灌木在风里摇晃。远处海面上,隐约还能看见战舰的烟柱和帆影,但炮声稀疏了——战斗可能接近尾声。

“赢了还是输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又倒回沙滩上。

失血加上力竭,意识开始模糊。他看见阿卓在荔枝林里笑,看见清漓抱着双胎在养心殿窗边晒太阳,看见母后严肃地将他拘在书房里看书写字,看见父王司徒星河在南疆王府的校场上教他挽弓……

然后他听见了桨声。

不是幻觉,是真的桨声,还有南疆土语的呼喊:“这边!沙滩上有个人!”

司徒清羽想抬头,但脖子像灌了铅。他只能勉强转动眼珠,看见一艘小艇冲上沙滩,一个身影跳下来,赤着脚,踩着浪花奔来。

阿卓。

她扑到他身边,手抖得厉害,先探鼻息,再摸脉搏,然后撕开他浸透血水的上衣检查伤口。看到那些伤时,她眼泪掉下来了,但声音很稳:

“还活着。肩伤要缝,腿骨折了得固定,肋骨……可能断了,不能乱动。”

她转头对跟来的水手下令,“砍树枝做担架,小心抬。船上有金疮药和绷带吗?”

“有!带了南疆的白药!”

阿卓从自己衣摆撕下布条,先给司徒清羽止血包扎。她的手很轻,但司徒清羽还是疼得抽搐。

“忍一忍,”阿卓低声说,眼泪滴在他脸上,“清羽,撑住,我带你回家。”

司徒清羽想说话,但只发出气音。

阿卓俯身贴在他唇边,听见他说:“……赢了……吗?”

阿卓抬头望向海面,远处,一面白旗正在荷兰旗舰的主桅上升起。

“赢了。”她哽咽着说,“你赢了。”

司徒清羽闭上眼睛,嘴角有极淡的笑意。

肖恩·麦考利是个爱尔兰人,十年前被荷兰东印度公司“招募”,其实就是被绑架,来到东方。

他在海上君王号下层炮舱干了八年,从搬弹药的杂工混到炮组副组长,唯一没变的是对荷兰人的恨。

所以当大齐战舰接舷、甲板杀成一团时,他做了个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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