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孤守待曦（1/2）

石蛮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金属残骸，粗重的喘息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，汗水混合着灰尘从他额角滑落，在布满胡茬的下巴上汇成泥泰。刚才那瞬间扫过的邪恶意念，如同冰冷的毒蛇舔舐过他的灵魂，让他浑身汗毛倒竖。怀中，墨渊眉心的异动和那结构上暗红符文的反应，清晰无误地表明，广场中央那东西，与老大体内的力量是死敌，而且极度危险！

“妈的，捅了马蜂窝了……”石蛮压低声音，像是怕惊动什么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恢复平静、却更显诡异的倒置山峰结构和深红竖井。蛇窟修士的新鲜尸体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杀机。他不敢再贸然前进，那竖井散发出的吸力感和混乱波动，让他本能地感到致命威胁。

“老大，这地方邪门得很，咱得绕道走。”石蛮对背上昏迷的墨渊低声说道，仿佛在征求意见，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他小心地探出头，观察广场周围。除了来路，还有几条狭窄的通道和断裂的桥梁，通向其他悬浮的废墟平台，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中。

凭借蛮族在险恶环境中生存的直觉，石蛮选择了一条能量流动感相对最微弱、看起来也最不起眼的断裂通道。他需要先远离这个危险的核心区域，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。

他背负着墨渊，如同最谨慎的岩羊，在纵横交错的金属残骸和狭窄通道间艰难穿行。尖碑内部的广阔超乎想象，仿佛一个将破碎星辰封存在内的巨大迷宫。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，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打破这片凝固的时空。偶尔，能听到极远处传来金属应力释放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，更添几分阴森。

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、像是某种观测厅的半封闭结构。厅堂一侧的金属壁大部分坍塌，露出了外面虚无的黑暗和遥远的悬浮废墟，但主体结构尚存，能提供一些遮蔽。厅内散落着一些倾覆的控制台和破碎的水晶屏幕，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。

“就这儿吧，暂时安全点。”石蛮将墨渊小心地安置在一个背风的角落，用找到的一些破烂金属板勉强搭了个简易屏障。他仔细检查了墨渊的状况，依旧昏迷，气息微弱如丝，但好在没有继续恶化。尖碑内部这种绝对的死寂环境，似乎无形中减缓了他生命的流逝，甚至那微弱的归墟之力，也在缓慢地、无意识地汲取着这里弥漫的某种同源道韵，进行着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。

石蛮稍微松了口气，一股巨大的疲惫和饥饿感袭来。他取出最后一点干粮和清水，自己只啃了一小口硬如石头的肉干，将大部分清水小心地喂给墨渊。然后，他紧握着石斧，靠坐在墨渊身旁，赤红的双眼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厅堂和外面的虚空。

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，一阵阵涌上心头。默叔、云芷、幽竹他们现在怎么样了？是生是死？葬身星海了吗？老大重伤昏迷，前路迷茫，强敌环伺（虽然现在看不见），自己又能撑到几时？各种念头纷至沓来，让这个一向神经大条的蛮族汉子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。

“不能垮！老大还指着俺呢！”石蛮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，强行振作精神。他不能睡，必须保持警戒。

时间在仿佛永恒的寂静中缓慢流逝。石蛮的眼皮越来越重，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时——

“嗡……”
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能量共鸣声，突然从他怀中传来！

石蛮一个激灵，瞬间清醒，是那个从山峰平台上捡到的、破损的罗盘！他赶紧掏出来，只见罗盘中心那原本静止的指针，此刻正极其缓慢地、颤动着指向厅堂深处一个方向！

有反应？难道附近有出口或者什么重要的东西？

石蛮心中一紧，犹豫了一下。离开墨渊独自探索风险极大，但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。他看了看昏迷的墨渊，又看了看颤动的罗盘指针，最终一咬牙。

“老大，你等着，俺去看看就回！有动静俺立刻回来！”他对着墨渊低语一声，将石斧留在墨渊身边以防万一，自己则握紧一把随身短刃，小心翼翼地朝着罗盘指引的方向摸去。

罗盘指引他穿过倒塌的控制台，来到厅堂最内侧一面相对完整的金属墙壁前。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，但隐约能看到后面刻着复杂的纹路。石蛮用手擦去灰尘，露出下面一幅巨大的、虽然破损严重但依然能辨认出轮廓的星图壁画，以及壁画下方，一个嵌入墙体的、表面布满裂纹的暗蓝色水晶面板。面板中心，有一个与罗盘指针形状相似的凹陷。

罗盘的指针正死死指向那个凹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