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绝地生息，魂灯问心（1/2）

狭小的“避难所”内，时间仿佛凝固。唯一的光源来自中央悬浮的那盏古朴石灯，灯焰稳定地燃烧着，散发出柔和而圣洁的白光，将外界的阴寒死气完全隔绝。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安宁符文在灯光映照下，流转着微不可察的金色光晕，构筑出一方难得的净土。

石蛮背靠冰冷的墙壁，瘫坐在地，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，每一处伤口都在灼痛。左臂断口虽然被幽竹用布条紧紧扎住，但失血过多加上连番恶战，早已麻木。身上新添的爪痕、阴气侵蚀的灰白斑块，都在蚕食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。他大口喘息着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火烧火燎的痛楚。独眼死死盯着“避难所”入口处那片微微荡漾、隔绝了内外视线的雾气壁垒，耳朵竖起，捕捉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厉魂不甘的嘶吼与徘徊声。

确认那些鬼东西短时间内无法突破这层看似稀薄、实则坚韧的壁垒后，石蛮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一丝。他艰难地转过头，看向躺在身旁的幽竹。

幽竹依旧昏迷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唇无血色，眉心那点“心灯”火星微弱到近乎熄灭，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，几乎与死人无异。她灰白的头发凌乱地散在地上，脸上、手上布满细密的皱纹，那是燃烧寿元施展“小轮回续命术”留下的痕迹，触目惊心。这个曾经灵动倔强的少女，此刻仿佛一株即将彻底枯萎的幼苗。

“丫头……” 石蛮喉咙发堵，伸出仅存的左手，想要触碰她的脸颊，却又停在半空，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弄伤了她。他独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苦、自责，还有深沉的疲惫。是他没用，没能保护好她，反而要她用命来救自己，还落得如此下场。

“石蛮大哥……快走……” 幽竹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呻吟，眉头紧蹙，似乎在经历可怕的梦境，“墨渊大哥……小心……”

石蛮心如刀割，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，低声道：“丫头，别怕，石蛮大哥在……咱们暂时安全了。” 他的手在颤抖，不仅仅是因为伤势。

安全？这个词让石蛮自己都觉得讽刺。这鬼地方能安全多久？外面是虎视眈眈的厉魂，前方是深不可测的长廊，两人都是重伤垂死，弹尽粮绝。所谓的“避难所”，不过是另一个更精致的囚笼，延缓死亡而已。

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绝望，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。一路走来，兄弟战死，老大失踪，丫头濒死，自己残废重伤，前途一片黑暗。他石蛮不怕死，但这样憋屈地、毫无希望地死在这么一个鬼地方，他不甘心！更不甘心让丫头也跟着一起……

“不能放弃……不能……” 他猛地咬破舌尖，用剧痛驱散心底的阴霾。老大用命换来的生机，丫头用命救回的自己，不能就这么算了！哪怕只有一丝希望，也要挣扎到底！
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开始检查自身状况。内视之下，情况糟得不能再糟。经脉多处断裂，脏腑受损严重，新生血气混乱不堪，在体内横冲直撞，与侵入的阴寒死气激烈冲突，带来阵阵剧痛。断臂处失血过多，生机流逝。唯一的好消息是，那滴“生命源液”残余的药力仍在缓慢发挥作用，吊着他最后一口气，而“战魂引”带来的不屈战意，也支撑着他的精神没有崩溃。

“必须先稳住伤势，恢复一点力气。” 石蛮挣扎着坐正，尝试运转最基础的蛮族炼体法门，引导混乱的血气。但此地死寂，几乎没有灵气可供吸收，反而有股阴寒之气不断侵蚀。他只能依靠自身残存的生命本源，一点一滴地修复，效率低得令人绝望。

他又看向那盏石灯。灯光温暖，似乎能驱散部分阴寒，但对肉体伤势作用不大。他仔细观察石灯和墙壁上的符文，希望能找到些线索。符文古老玄奥，他一个也认不得，但隐隐觉得，与《镇墟秘录》上的某些图案有相似之处。可惜秘录在幽竹怀中，他不敢轻易翻动，怕惊扰了她。

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。石灯的光芒稳定如初，外面的嘶吼声似乎也渐渐远去，但那种被窥视的阴冷感始终萦绕不散。石蛮一边艰难调息，一边警惕着入口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幽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。

“丫头？！” 石蛮精神一振，连忙俯身看去。

幽竹缓缓睁开眼，眼神涣散，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，看到石蛮关切而憔悴的脸。“石……石蛮大哥……我们……这是哪里？”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，气若游丝。

“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，在‘引魂长廊’里。” 石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“你觉得怎么样？哪里难受？”

幽竹虚弱地转动眼珠，看了看周围的环境，目光落在石灯和符文上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随即又被痛苦取代。“浑身……都疼……神魂……像要散了……冷……” 她说着，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，眉心那点火星明灭不定。

石蛮急忙将她半扶起来，靠在自己怀里，用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躯。“别怕，有这灯在，暖和点。你伤得太重，别乱动，慢慢调息。” 他笨拙地安慰着，心中却焦急万分。幽竹的状态比他更糟，燃烧寿元的反噬和神魂重创，几乎是致命的。

“石蛮大哥……你的手……” 幽竹看到了他空荡荡的右袖，眼中瞬间蓄满泪水。

“没事，一条胳膊而已，死不了。” 石蛮故作轻松地咧嘴笑了笑，却比哭还难看，“倒是你，傻丫头，谁让你用那种玩命的法子救我的？你看看你自己……” 他说不下去了。

“我不能……看着你死……” 幽竹泪水滑落，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，“墨渊大哥……把‘心灯’传给我……不是让我……眼睁睁看着同伴死的……”

提到墨渊，两人都沉默了，悲伤再次弥漫。

“老大他……” 石蛮喉咙哽咽，“都是为了我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