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绝处逢生,薪火重燃(1/2)
黑暗。令人窒息的、粘稠的黑暗,只有断剑剑尖那点微弱的星辉,如同风中残烛,映照着脚下崎岖不平、随时可能崴脚甚至踩空的嶙峋岩隙。石蛮背着幽竹,左手死死抓着那柄自主悬浮引路的断剑剑柄,几乎是凭着野兽般的本能,在狭窄、陡峭、错综复杂的裂缝中亡命奔逃。
身后,赤砂精英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疯狂的嘶鸣,在最初的追击后,似乎渐渐远去,但并未完全消失,仿佛毒蛇般在黑暗中游弋,伺机而动。石蛮不敢有丝毫停留,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灼痛。身上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全部崩裂,鲜血混合着汗水,顺着破烂的衣襟不断滴落,在身后灼热的岩石上留下断续的暗红色痕迹。断臂处的空荡带来强烈的失衡感,而体内那股因禁术反噬和炎毒血气纠缠而生的灼热与剧痛,更是如同跗骨之蛆,不断蚕食着他的意志和体力。
“丫头……撑住……千万别睡……” 他咬着牙,对背后昏迷不醒、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的幽竹低语,不知是在安慰她,还是在给自己打气。他能感觉到幽竹的身体越来越冷,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会熄灭。刚才能量池边强行引动阵法造成的反噬,以及自己渡入的那股诡异血气,似乎并没有立刻挽救她的生机,反而让她陷入了更深沉的昏迷。
断剑的指引忽明忽暗,似乎也在消耗着某种力量。它带着石蛮在迷宫般的裂缝中七拐八绕,时而向上攀爬,时而向下滑行,有时甚至需要侧身挤过仅容一人的狭窄缝隙。周围的温度依然很高,但那股无处不在的、属于“焚寂”核心的狂暴燥热感,似乎减弱了一些,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另一种沉闷、古老、仿佛沉积了万载尘埃的气息。
不知逃了多久,也许是一炷香,也许更久,在石蛮感觉自己即将彻底脱力倒下时,前方的断剑星辉突然稳定下来,指向一处被几块巨大崩落岩石半掩着的、向内凹陷的岩壁。岩石的缝隙中,隐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周围燥热截然不同的、带着清凉感的气流透出。
断剑轻轻嗡鸣,剑尖点了点那处岩缝。
“是这里吗?” 石蛮喘着粗气,用尽最后力气,搬开一块相对松动的石块,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、黑漆漆的洞口。清凉的气流更明显了。洞口内没有危险的气息传来,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宁感。
绝境之中,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意味着转机,也可能是陷阱。但石蛮已无选择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,黑暗中寂静无声,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。他不再犹豫,先将幽竹小心地从背上解下,用布条捆在自己胸前,然后趴下身,左手抓着断剑,艰难地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,向着那狭窄的洞口内爬去。
洞口初极狭,才通人,复行数十步,豁然开朗。
不,并没有“开朗”,但空间确实变大了。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、约莫两三丈见方的椭圆形小石洞。洞顶不高,垂下一些普通的、灰白色的钟乳石。最奇特的是,洞壁和地面不再是暗红色或暗金色,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灰色,触手冰凉,与赤砂堡和“焚寂”区域那种灼热的岩质截然不同。空气中那股清凉感正是源自这种岩石,虽然依旧闷热,但比外面好了太多。洞内没有光源,一片漆黑,只有断剑的星辉和幽竹眉心那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“心灯”火星,提供着可怜的光明。
石蛮将幽竹小心地放在洞内最平坦的一处地面,自己则瘫坐在她旁边,背靠冰冷的岩壁,大口喘息,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。断剑完成指引,光芒也黯淡下去,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旁,但剑身上的星辉并未完全熄灭,依旧缓缓流转。
暂时……安全了?至少这里的环境似乎能隔绝部分气息和炎热,那些赤砂精英也没有立刻追来。
但石蛮的心没有丝毫放松。他颤抖着手,探向幽竹的鼻息,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停止。摸了摸她的脉搏,同样微弱而紊乱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发紫,眉心的“心灯”火星只剩下一个微弱的光点,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。
“丫头……醒醒……别睡……” 石蛮的声音带着哭腔,这个铁打的汉子,此刻充满了无助和恐惧。他不懂医术,不懂高深的疗伤法门,他只会最笨的办法——将自己体内所剩无几的、混乱的新生血气,再次尝试渡入幽竹体内,哪怕杯水车薪,哪怕可能加重她的负担,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她死去。
然而,这一次,当他的血气触及幽竹身体时,却遇到了一股微弱但坚定的排斥!并非幽竹自身意识的抵抗,而是源自她眉心那点“心灯”火星,以及更深层次的、某种沉睡的存在。
紧接着,异变突生。
幽竹眉心那点微弱的“心灯”火星,毫无征兆地轻轻一跳,随即,一丝极其微弱、却纯净平和的银蓝色光芒,从火星核心分离出来,如同涟漪般扩散,笼罩了幽竹全身。这股银蓝光芒与“心灯”的乳白、以及之前吸收的暗红流火都不同,它更加古老、苍茫、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寂灭与秩序并存的意境——正是墨渊灵识的本源气息!
银蓝光芒所过之处,幽竹苍白皮肤下,那些因反噬和石蛮血气冲突而紊乱的能量,似乎被轻柔地抚平、梳理。她紊乱的脉搏渐渐变得平稳了一些,虽然依旧微弱。更让石蛮震惊的是,他渡入幽竹体内的那点混乱血气,接触到这银蓝光芒后,竟然也被悄然吸收、转化,化作了滋养幽竹生机的养分之一,而非排斥的杂质。
“是老大……老大的灵识在护着她?” 石蛮又惊又喜,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。看来墨渊的灵识并未沉睡到毫无知觉,在幽竹濒死之际,它本能地苏醒了一丝,开始护主、疗伤。
与此同时,掉落在旁的断剑,似乎也感应到了墨渊灵识的波动,剑身星辉再次明亮了一分,发出低低的、仿佛欢欣又似哀伤的剑鸣。剑尖无风自动,轻轻转向幽竹的方向。
在银蓝光芒的持续温养下,幽竹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,但逐渐变得绵长、平稳。惨白的脸上,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。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,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眼神起初有些涣散、迷茫,过了几息才逐渐聚焦。她看到了石蛮近在咫尺、布满血污和担忧的脸,看到了周围陌生的、青灰色的岩洞,也感受到了眉心“心灯”中,那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、温暖的银蓝守护之意。
“石……石蛮大哥……” 她嘴唇微动,声音细若蚊蚋,却让石蛮瞬间红了眼眶。
“丫头!你醒了!太好了!吓死老子了!” 石蛮想抱她,又怕碰疼她,手足无措,只是一个劲地咧嘴笑,笑着笑着,眼泪就混着血污流了下来。
幽竹虚弱地笑了笑,想抬手替他擦泪,却没有力气。她闭目内视,立刻感知到了自身糟糕的状况——经脉多处受损,神魂枯竭,“心灯”之火微弱,全靠深处那道银蓝光芒(墨渊灵识)维系着一线生机。但奇怪的是,身体虽然虚弱,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和轻盈感,仿佛某种沉重的枷锁被打破,又像是干涸的河床被注入了新的、性质奇特的活水。
“是墨渊大哥……” 她意识沟通眉心的“心灯”,清晰地感应到了那道银蓝光芒的存在。它不再仅仅是沉睡的、被动的本源,而是散发出一种温和而坚定的主动意识,虽然还很模糊,但确实“醒”了。
“前辈……是您救了我?” 幽竹在心中默问。
“是你自己的‘心灯’,守护之念,以及……这位小友渡入的那股……奇特的生机,共同的作用。” 一个温和、平静、带着无尽沧桑与疲惫,却无比熟悉的声音,直接在她心神深处响起,正是墨渊!只是这声音比记忆中的更加微弱,却也更加凝练、空灵。“我的灵识被那‘焚寂’炎髓能量和你的‘心灯’之力滋养,恢复了一丝清明。但也仅仅是清醒了一丝,大部分力量仍在沉眠修复,无法持久。”
“墨渊大哥!你真的醒了!” 幽竹心中激动,几乎要再次落泪。
“嗯,暂时。” 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,也有一丝凝重,“多亏了你们争取到的时间,以及那池‘赤砂炎髓’。‘星核’暂时稳住了,但隐患未除。而且……我感应到,‘影蚀’的人,离你们很近了。”
幽竹心中一凛,立刻将昏迷前后的事情,以及当前的处境,快速在心神中向墨渊简述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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