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太后的灵魂拷问(2/2)
甚至还有几箱码放整齐的皮甲!
“兵…兵甲?!”刑部尚书失声惊呼!脸色瞬间煞白!
王黼、李邦彦、白时中等人更是如遭雷击,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!刚才那点侥幸荡然无存!囤粮或许还有说辞,私藏如此数量、如此精良的制式兵甲…这是铁了心要造反啊!他们昨天还在弹劾皇帝“不务正业”,今天就被带到造反现场“见证”…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和催命符!
赵小川看着眼前这寒光凛冽的兵甲库,眼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。他转头,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,狠狠刺向面无人色的王黼等人:“王卿,李卿,白卿…还有诸位爱卿!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位‘德高望重’的寿王皇叔!这就是他藏在朕眼皮底下的‘家当’!粮食!军械!通敌密账!人证物证俱在!现在,你们告诉朕!告诉这大宋的列祖列宗!告诉天下苍生!朕,该当如何处置?!”
他的声音如同惊雷,在堆满兵甲和粮食的仓库里炸响!带着帝王的震怒和无边的威压!
王黼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,以头抢地:“陛下!臣…臣有眼无珠!受奸人蒙蔽!臣罪该万死!寿王谋逆,证据确凿!请陛下即刻下旨,诛杀此獠!以正国法!” 他现在只想拼命撇清自己,保住项上人头!
李邦彦、白时中等人也紧随其后,跪倒一片,磕头如捣蒜,声嘶力竭地附和:“请陛下诛杀逆贼!以正国法!”
赵小川冷冷地看着这群昨日还慷慨激昂、今日便丑态百出的墙头草,心中毫无波澜。他需要的,就是他们此刻的“众口一词”!
“顾千帆!”赵小川声音冰寒。
“臣在!”
“即刻封锁寿王府!任何人不得进出!着殿前司都指挥使率禁军,围府待命!”
“遵旨!”
“三司使!工部!刑部!御史台!”赵小川目光扫过被点名的重臣,“现场所有粮食、兵甲,给朕详细登记造册!每一粒米,每一把刀,每一张弓,都要记录在案!形成完整的‘资产清册’!作为呈堂铁证!不得有误!”
“臣等遵旨!”众臣凛然应诺,再无人敢有丝毫懈怠。
赵小川最后看向身侧的孟云卿,声音缓和下来,带着询问:“皇后以为,这‘实物盘点’的结果,可还清晰?”
孟云卿的目光从那些寒光闪闪的兵甲上收回,落在赵小川脸上,清冷的眸子里映着仓库内跳动的火光,声音平稳却带着穿透力:“铁证如山,无可辩驳。寿王谋逆之心,昭然若揭。陛下当断则断,以雷霆之势,荡涤妖氛,还朝野以清明。”
赵小川缓缓点头,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和桐油味的冰冷空气。大局已定!他转身,玄色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回宫!朕要亲自起草,问罪寿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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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转:慈宁殿的舞步与质问**
通惠河仓的肃杀之气尚未散尽,慈宁殿内却依旧响着那节奏明快、被太后改编得愈发“带劲”的《凤鸣朝阳调》。
“对!转身!甩袖!眼神要亮!跟着哀家的节拍!一二三四,二二三四!”太后兴致勃勃地领着一群年轻宫女,在宽敞的殿内舞动着。她脸颊红润,精神矍铄,仿佛年轻了十岁。只是今日,她的目光不时瞟向殿门口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周嬷嬷垂手侍立在角落阴影里,低眉顺眼,但紧抿的嘴唇和偶尔瞟向殿中孟云卿的、带着怨毒的目光,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安。通惠河出事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,早已飞入深宫。寿王府被围了!胡三被抓了!仓库被抄了!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!
孟云卿今日也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藕荷色窄袖襦裙,发髻简单绾起,插着太后赏赐的一支金步摇。她动作舒展流畅,舞姿优美,完美地融入在太后的“舞团”中,甚至偶尔还能提出一两个让太后眼前一亮的改进建议。只是她的眼神,始终清冷沉静,仿佛殿外那场惊天风暴与她毫无关系。
一曲终了。宫女们奉上温热的巾帕和香茗。太后接过帕子擦汗,终于忍不住,状似随意地开口:“皇后啊,哀家听说…今儿个前朝闹出了好大动静?官家带着一群人,跑到通惠河码头去了?还…还围了寿王府?”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宫女都屏住了呼吸,垂首肃立。周嬷嬷更是身体一僵,竖起了耳朵。
孟云卿放下茶盏,姿态优雅地行了一礼,声音平静无波:“回母后,确有此事。官家查实,寿王赵颢,勾结皇商,贪墨巨额国帑,私藏兵甲粮秣,更涉嫌通敌叛国。人证物证俱在,官家为肃清朝纲,不得已行雷霆手段。”
“什么?!”太后手中的帕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脸上的红润瞬间褪去,变得煞白!她虽然对寿王也有些不满,但万没想到竟是如此滔天大罪!“贪墨?私藏兵甲?通敌?这…这怎么可能!他可是先帝的亲弟弟!是官家的亲皇叔!”她声音发颤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。
“母后息怒。”孟云卿上前一步,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太后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证据确凿,就在通惠河甲字七号仓内。十万石粮秣,数千件精良兵甲,还有与辽国、西夏交易的密账…三司使、六部重臣、御史台王中丞等人,皆在现场亲眼见证。若非铁证如山,官家岂会行此决绝之事?”
“亲眼见证…”太后喃喃重复着,目光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宫女,最后猛地定格在角落里的周嬷嬷身上!那眼神如同淬毒的利箭!
周嬷嬷吓得魂飞魄散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抖如筛糠:“娘娘!奴婢…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“你不知道?”太后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从未有过的凌厉,“哀家问你!前些日子,刘能那个腌臜东西,是不是偷偷找过你?!你们在假山后面鬼鬼祟祟说什么?!他塞给你什么东西?!”
“奴婢…奴婢…”周嬷嬷面无人色,语无伦次。
“说!”太后厉喝一声,如同惊雷!
周嬷嬷的心理防线在太后积威和自身恐惧的双重压力下彻底崩溃!她涕泪横流,磕头如捣蒜:“娘娘饶命!奴婢该死!是…是刘能!他…他给了奴婢一包银子…让奴婢…让奴婢留意娘娘的起居…尤其是…尤其是官家与皇后娘娘的动向…还有…还有娘娘您练舞…他说…说娘娘此举…有失皇家体统…让奴婢…找机会在您面前说说…”
“好!好一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!”太后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周嬷嬷,手指都在哆嗦,“哀家待你不薄!你竟敢勾结外人,监视哀家,还…还敢诋毁哀家?!来人!给哀家拖下去!杖毙!”
“娘娘饶命啊!饶命啊!”周嬷嬷凄厉的哭嚎声响彻大殿。
立刻有粗壮的太监上前,如同拖死狗般将瘫软的周嬷嬷拖了出去。哭嚎声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殿外。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宫女们吓得大气不敢出。太后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铁青,显然气得不轻。她精心维护的后宫,她信任的老仆,竟早已被蛀虫渗透!这比寿王的谋逆更让她感到心寒和愤怒!
孟云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脸上无悲无喜。她上前,重新奉上一杯温茶,声音轻柔却带着抚慰的力量:“母后息怒,保重凤体要紧。蛀虫已除,宫闱自当清净。”
太后接过茶,手依旧有些抖。她看着眼前这个清冷沉静、处变不惊的儿媳,想起她今日依旧如常来陪自己跳舞,想起她刚才条理清晰地陈述寿王罪状…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。有被背叛的愤怒,有对寿王谋逆的后怕,有对后宫失控的懊恼,还有一丝…对这个儿媳深不可测的忌惮和…难以言喻的倚重?
她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:“皇后…哀家问你一事。你需如实回答。”
“母后请问。”孟云卿垂眸。
“前几日…金明池畔‘快活林’赌坊…”太后的目光锐利起来,紧紧盯着孟云卿的眼睛,“那个与胡三对赌、赢了他玉佩、最后引得皇城司拿人的月白绸衫‘公子’…是不是…你?”
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