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特别条款,签了它去西北(1/2)
肃政廉访司衙署内关于“庆历旧怨”与“金蟾”的彻查风暴如火如荼,汴京城外的世界却并未因此停转。相反,一股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、涌动,拍打着大宋看似平静的堤岸。
翌日大朝会,紫宸殿内的气氛比昨日更显凝重。肃政廉访司的“绩效看板”依旧刺目,但今日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殿中几位服饰迥异、神色倨傲的使臣所牵引。
西夏使臣野利昌,身形魁梧如铁塔,皮袍上缀着狰狞的狼牙,此刻正操着生硬的汉话,声若洪钟:“大宋皇帝陛下!我大夏皇帝问,岁币逾期三月未至,可是大宋国库空虚,无力履约?若真如此,我大夏铁骑不日南下‘代收’,亦可解陛下之忧!” 他身后两个随从配合地发出粗野的低笑,挑衅之意溢于言表。
高丽使臣金朴哲,一身素净文士袍,举止看似恭谨,言辞却绵里藏针:“下国小臣奉王命启奏天朝陛下。近闻大宋工部贪墨成风,颜料作坊竟藏谋逆剧毒,更牵连数位宗亲…敝邦王上深为天朝纲纪废弛忧虑。为保两国海贸通畅,免受奸商伪劣颜料所害,恳请陛下恩准,许我高丽商船自行查验入港宋货,抽三成以充‘验货安保之资’。” 所谓“抽三成”,无异于明抢!
交趾(越南古称)使臣阮福禄,身形干瘦,眼珠滴溜乱转,笑容谄媚却透着阴险:“天朝皇帝陛下圣明!小国仰慕天威,愿为陛下分忧!听闻岭南俚獠(少数民族)因盐铁短缺,时有骚动。我交趾愿出‘仁义之师’,替陛下‘安抚’边境,只需陛下赐下邕州(今南宁)以南三县为屯兵之所即可!” 名为“安抚”,实为趁火打劫,图谋领土!
三位使臣,三种腔调,却传递出同一个信号:大宋的虚弱与混乱已被窥破,豺狼环伺,利爪已露!朝堂之上,主战派大臣怒发冲冠,主和派则面色苍白,争论之声嗡嗡作响,却难有定论。
赵小川端坐龙椅,脸上没什么表情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,仿佛在运行某种无形的代码。他目光扫过三位使臣,最后落在自己面前御案上那厚厚一摞——不是奏章,而是皇城司、枢密院、三司(户部、盐铁、度支)连夜赶制的《边境军情与藩属异动风险评估报告》,里面详细罗列了西夏在边境增兵、高丽水师异常集结、交趾军队越境骚扰的次数与规模,以及…更隐晦的几条线索:这些藩属的背后,似乎都有来自大宋内部某些“影子”势力的暗中资助与挑唆的痕迹!联想到廉访司正在追查的“金蟾”与前朝余孽、庆历旧案的关系,赵小川心中冷笑:内外勾结,趁火打劫?这套路,古今通用啊。
“诸位爱卿,”赵小川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。他没有直接回应使臣的挑衅,反而拿起那份报告,扬了扬,“吵,解决不了问题。数据,才能看清本质。” 他看向枢密使章楶(jié),“章卿,枢密院研判,西夏若真南侵,其最优攻击路线及后勤补给极限在哪?”
章楶一愣,随即精神一振,出列朗声道:“回陛下!据边报及历年战例推演,西夏若动兵,必主攻延州(延安)、庆州(庆阳)一线!其精骑虽利,然粮秣转运艰难,从兴庆府(西夏首都)至延州前线,民夫损耗巨大!其后勤极限支撑时间,至多不过四十日!若我军坚壁清野,固守城寨,挫其锐气于坚城之下,待其粮尽,必可反攻!”
“很好。”赵小川点头,又看向三司使曾布,“曾卿,户部核算,若全面应对西夏、高丽、交趾三线潜在威胁,同时保障内部肃贪及灾民赈济,国库现存钱粮,可支应多久?缺口几何?开源节流最优解在何处?”
曾布早有准备,捧笏奏道:“陛下明鉴!国库现存钱帛、粮秣,按战时标准,仅可支应两线作战三月!若三线齐开,一月即告罄!开源之策,当速行三事:其一,严查各路隐田逃税,追缴历年积欠;其二,东南海贸榷税(专卖税)可增两成,然需防商人转嫁致物价腾贵;其三,效法陛下‘绩效’之法,对盐、铁、茶专营之转运使、提举官行‘损耗率考核’,达标者重赏,超标者重罚,可立省巨资!节流之策,则需暂缓部分宫室修缮及不急之工程…”
赵小川一边听,一边在脑中飞速构建模型:输入(开源节流措施)、输出(钱粮增量)、约束条件(时间、社会稳定性)。他手指在虚空快速点划,如同在敲打无形的键盘,看得群臣和使臣们面面相觑。
“数据很清晰。”赵小川放下手,目光再次投向三位使臣,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,“野利使臣,你国主想‘代收’岁币?可以。不过朕建议他先算笔账:四十天粮草,够不够他的铁骑跑到汴京城下?路上损耗算进去没有?万一没跑到就饿趴下了,朕的‘绩效看板’上可要给他记一笔‘无效行军,损耗国力’的差评了。” 他用最平实的语言,点破了西夏最大的软肋!
野利昌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对方皇帝竟如此“市侩”地跟他算行军成本!
赵小川又看向金朴哲:“金使臣,高丽想‘抽三成验货安保费’?想法不错。朕这里正好有个‘大宋-高丽海上贸易风险共担与质量保障计划’草案。” 他示意内侍递过去一份卷轴,“核心条款两条:一、双方互派官员成立联合质检司,共驻港口,抽检比例按风险评级浮动,费用共担;二、设立‘贸易纠纷调解基金’,由两国商贾按比例缴纳。贵国若同意此‘合作共赢’方案,抽三成?免谈。若不同意…” 赵小川摊手,“那贵国商船就继续承受‘伪劣颜料’的风险吧,朕爱莫能助。毕竟,‘绩效’数据显示,贵国商船走私大宋禁物(如硫磺、硝石)的比例也不低,真要细查起来…”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。金朴哲捧着卷轴的手微微发抖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这哪是谈判?这是赤裸裸的数据威慑和规则绑架!
最后,赵小川的目光落在阮福禄身上,带着一丝戏谑:“阮使臣,交趾想替朕‘安抚’俚獠,还要三县屯兵?贵国主真是‘急公好义’。不过朕刚收到岭南经略使奏报,说贵国‘仁义之师’上月越境‘安抚’时,顺手‘安抚’走了我大宋三个寨子的存粮和三百头耕牛?这‘安抚费’有点贵啊。” 他拿起另一份奏报晃了晃,“这样吧,朕给你个‘绩效’指标:贵国军队若能在一个月内,将越境抢走的粮食耕牛如数归还,并赔付百姓损失,同时约束边军,越境滋扰次数降至零。达成此三项kpi,朕不但不追究,还考虑在边境设个‘互市绩效示范区’,许贵国商人优先入驻。若达不成…” 赵小川笑容一冷,“朕不介意派个‘绩效审计组’去升龙城(交趾首都),帮贵国主好好核算一下这些年‘安抚’我大宋的成本收益比!”
阮福禄的谄笑僵在脸上,额头冒汗。这位宋帝,完全不按“天朝上国”的仁义套路出牌!句句不离“数据”、“绩效”、“kpi”、“成本收益”,把赤裸裸的利益算计摆上台面,偏偏还让你无法反驳!
一场本该是藩属国借机发难的朝会,硬生生被赵小川用现代管理思维和数据分析,扭转成了一场针对三国软肋的“精准打击招标会”和“绩效问责现场”。三位使臣气势汹汹而来,此刻却如同吞了苍蝇,在满朝文武复杂(震惊、佩服、解气)的目光中,灰溜溜地告退,声称要“请示国主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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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朝后,赵小川并未感到轻松。三国使臣虽暂时被“绩效”怼退,但其背后蠢蠢欲动的势力,尤其是可能与“金蟾”勾结的迹象,如同悬顶之剑。他信步走向太后的慈元殿,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对策。
刚踏入慈元殿花园,一阵节奏感极强的鼓点混合着丝竹乐声便扑面而来,还夹杂着整齐划一、中气十足的呼喝:
“一二三,转圈!抬手!哎对喽!”
“王太妃!您那‘凤凰展翅’手再高点!精气神拿出来!”
“张尚宫,步子!跟上拍子!别踩李嬷嬷的脚!”
只见花园空地上,太后一身改良过的利落锦缎骑装(方便活动),正精神抖擞地领着一群同样穿着简便宫装的老太妃、老尚宫们,伴随着一个精巧黄铜机括盒子里传出的《秦王破阵乐》改编版(节奏加快,鼓点加重,极具广场舞神韵),跳着一种融合了宫廷舞步与民间社火动作的“大宋宫廷活力健身操”!领舞的太后红光满面,动作矫健,哪里还有半分垂帘听政时的威严,活脱脱一个夕阳红健身领队!
赵小川看得嘴角微抽。这机括音乐盒,还是他之前为了完成系统那个“让太后跳广场舞”的坑爹任务,绞尽脑汁,结合水运仪象台的齿轮传动原理,让苏轼带着工部巧匠鼓捣出来的“简易八音盒”雏形。没想到太后一用就上瘾,直接发展成了宫廷老年艺术团的日常活动。
“皇帝来了?”太后一个漂亮的收势,示意音乐暂停(旁边宫女赶紧拧动机括盒子上的旋钮),接过宫女递上的热帕子擦了擦汗,气息微喘却兴致高昂,“瞧见没?哀家这‘破阵回春舞’!跳上两刻钟,神清气爽!比吃什么仙丹都管用!章惇那老匹夫上次还敢说哀家‘靡靡之音,有损国体’?呸!他懂什么叫养生?什么叫士气?!”
赵小川忍俊不禁:“母后英明!此舞强身健体,愉悦身心,实乃宫廷…呃…文化建设之瑰宝。” 他顺势拍了个马屁。
太后满意地哼了一声,示意宫女们扶各位太妃、尚宫去偏殿用茶点休息,自己则引着赵小川步入殿内。她脸上的轻松笑意渐渐敛去,换上凝重:“朝上的事,哀家都听说了。西夏、高丽、交趾,还有更远处吐蕃诸部、回鹘商团,最近都小动作不断。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!”
她呷了口参茶,目光锐利如昔:“哀家看,这背后,不止是见大宋内部生乱想来咬一口那么简单。肃政廉访司查的那个‘金蟾’,还有那什么‘庆历旧怨’,怕是跟这些外邦勾连颇深!他们想里应外合,乱我大宋根基!”
赵小川点头:“母后明鉴。范仲平他们追查的线索,已指向当年兖州矿税案的李迪余孽。这些人蛰伏二十年,能量不小,如今借着寿王谋逆的由头,又勾连外邦,所图甚大。”
太后放下茶盏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,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“皇帝,哀家有个想法,或许…能解眼下这内外交困之局。”
“母后请讲。”
“把寿王,从天牢里放出来。” 太后语出惊人!
赵小川瞳孔微缩。
太后看着他的反应,继续道:“当然,不是无罪开释,而是…戴罪立功!”
“戴罪立功?” 赵小川挑眉。
“对!” 太后眼中闪烁着老辣的政治智慧,“其一,寿王毕竟是先帝亲弟,你的皇叔,身份贵重。他虽谋逆,但其党羽遍布朝野军伍,树大根深。如今他被囚,那些党羽群龙无首,惶惶不可终日,反而容易被‘金蟾’这样的阴毒势力暗中收编利用,成为更大的祸患!放他出来,给他一个‘戴罪立功’的机会,那些旧部就有了主心骨,至少不会立刻倒向更危险的敌人!这叫…以毒攻毒!”
“其二,” 太后声音压低,“寿王此人,哀家了解。他谋反,根子在那契丹生母的身份和先帝的厌弃上,是心病!是执念!他骨子里,是骄傲的!让他去对付那些趁火打劫、觊觎大宋江山的藩属蛮夷,尤其是可能与‘金蟾’勾结的外邦…这等于给了他一个发泄仇恨、证明自己价值(甚至可能洗刷他生母带来的‘污点’)的战场!他必会全力以赴!这比把他关在天牢里,让他怀着怨毒等死,或者被‘金蟾’蛊惑利用,要好一万倍!”
“其三,” 太后眼中精光一闪,“也是最关键的。把他放出来,放在明处,去跟那些藩属和‘金蟾’的暗桩厮杀!无论成败,对我们都是有利!他赢了,替大宋剪除外患,消耗敌国力量;他若败了,甚至…死了,那也是为国捐躯,正好彻底清除这个隐患!朝廷还能借此收拢人心!这买卖,稳赚不赔!”
赵小川听得心中震动!太后的策略,简直是将帝王心术和现代“风险投资”思维运用到了极致!把寿王这个“有毒资产”包装成“潜力股”,丢出去对冲外部风险!高风险,但潜在回报巨大!
“母后此计…甚妙!” 赵小川由衷赞道,脑中已开始飞速构建模型:寿王的剩余价值评估(旧部号召力、个人能力)、潜在风险(反噬、失控)、激励约束机制(如何确保他乖乖去打外敌而不是再次造反)…
“不过,” 赵小川补充道,“放他出来,不能是无条件的。必须给他套上最牢固的‘缰绳’,设定最明确的‘绩效目标’和‘止损线’!让他明白,这是他唯一的机会,也是…他和他想保护之人(比如他那同样被秘密关押的生母)最后的生路!”
太后赞许地点头:“正是此理!如何‘谈条件’,就看皇帝你的手段了。哀家只提醒一点,对付寿王这种人,威逼利诱,不如…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‘期权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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汴京城最深处,不见天日的天牢。空气里弥漫着腐朽、绝望和铁锈的气息。重兵把守的最底层,一间特制的精钢牢房内,寿王赵颢(hào)正靠墙坐着。
曾经意气风发、野心勃勃的皇叔,如今形容枯槁,须发蓬乱,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睛,偶尔闪过鹰隼般锐利不甘的光芒。他身上穿着干净的囚服,但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。牢房里只有一张硬板床,一张矮几,一盏昏暗的油灯。他面前摊着一本《论语》,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重而清晰。牢门上的窥视孔被打开,狱卒恭敬的声音传来:“王爷,陛下驾到。”
赵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,随即又放松下来,只是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冷笑。他并未起身,依旧靠着墙,只是抬起了眼皮。
沉重的牢门被缓缓打开。赵小川一身常服,只带了顾千帆和两名贴身侍卫,走了进来。昏黄的灯光下,叔侄二人四目相对。一个年轻,平静,带着审视;一个苍老,阴郁,藏着不甘。
“皇叔,别来无恙?” 赵小川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托陛下的福,还没死。” 赵颢的声音嘶哑干涩,带着浓浓的讥讽,“怎么?是来送本王上路的?还是来看本王如何像条老狗一样苟延残喘?”
赵小川没理会他的怨毒,自顾自地走到矮几前。顾千帆立刻搬来一张凳子。赵小川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书,放在矮几上,推了过去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赵颢瞥了一眼封面,上面是工整的楷书:《寿王赵颢戴罪立功特许经营与绩效对赌协议》。这古怪的标题让他眉头紧锁。
“戴罪立功?特许经营?绩效对赌?” 他嗤笑一声,“赵小川,你又在玩什么花样?想戏耍本王?”
“是不是戏耍,皇叔看过便知。” 赵小川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赵颢狐疑地拿起那份厚厚的“协议”。开篇第一条就让他瞳孔收缩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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