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散播谣言(1/2)
汴京的初冬,寒意已悄然爬上青石板路。然而“巾帼汇通”钱庄门前,却因昨日“绩效债券”发行的火爆,依旧人声鼎沸,暖意融融。排队认购债券的长龙蜿蜒至街角,商贾富户们攥着飞钱(汇票)或沉甸甸的褡裢,脸上写满了对那“固定八厘+浮动绩效息”的憧憬。钱庄柜员们忙而不乱,核对凭证、登记造册、发放那盖着皇后(顾氏)私印的桑皮纸债券,动作麻利,脸上洋溢着自豪。
二楼账房内,气氛却如窗外铅灰色的天空,凝重微寒。孟云卿(顾夫人装扮)帷帽未戴,秀眉微蹙,看着手中一份墨迹未干的《巾帼汇通首月运营及风险压力测试简报》。负责监理(审计)的皇城司女探吴司簿侍立一旁,神色肃然。
“开业首月,储户存款稳步增长,汇兑、代兑业务运转良好,尤其‘绩效分红’预兑后,信誉大增。”吴司簿汇报着,“然,‘信用担保’业务风险已初步显现。昨日钱万贯提前索还三家织坊一万六千二百贯贷款,虽被‘绩效拍卖’化解,但暴露此类大额、短期担保贷款对钱庄流动性的巨大冲击。”
她指着简报上的数据:“目前钱庄存贷比(贷款总额\/存款总额)已达七成!远超安全警戒线(五成)!且贷款集中于纺织、女匠行会等少数行业,行业风险集中度高。一旦某一行会遭遇意外(如原料短缺、大商压价),出现集体违约,钱庄将面临挤兑性‘坏账’危机!此乃‘系统性风险’!”
孟云卿指尖划过那刺眼的“七成”和“行业集中”字样,目光沉静:“‘坏账准备金’计提如何?”
“按您定下的‘五级分类法’计提,”吴司簿翻到另一页,“将担保贷款按风险等级(甲、乙、丙、丁、戊)划分。甲级(抵押充足、经营良好)不计提;乙级(抵押略欠、经营稳定)计提1%;丙级(联保为主、经营波动)计提5%;丁级(小额无保、初创作坊)计提10%;戊级(有逾期记录)计提20%!首月共提‘预期坏账准备金’一万三千贯,封存于丙字金库。”
“一万三千贯…” 孟云卿沉吟,“面对钱万贯昨日那种集中挤兑,尚可支撑。但若遭遇全行业性风波,杯水车薪。” 她抬眼看向窗外熙攘的认购人群,“‘绩效债券’所募五万贯,是活水,亦是压力。钱庄需更强的‘抗风险体质’。”
“娘娘…顾夫人,” 吴司簿压低声音,“章惇虽倒,其残余党羽及利益受损者(如旧式质库)仍在暗中窥伺。昨日钱万贯之举,恐非孤例。若他们联合数家被担保行会,再次集中发难…”
“所以,光有‘坏账准备金’不够。” 孟云卿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,“需建立‘行业风险预警与互助机制’,将‘坏账’风险,在爆发前端化解!” 她提笔在简报空白处疾书:
> **一、行业风险评级与动态监控(绩效预警):**
> * 由钱庄牵头,联合户部、皇城司,建立汴京主要行会(丝、棉、绣、瓷、女匠)的 **“经营健康度绩效指标”**。包括:原料库存周转率、成品产销率、行会成员平均利润率、逾期坏账率等。
> * 按月发布“行会风险绩效评级”(分绿、蓝、黄、橙、红五级),张榜于钱庄及各主要市集!
> * 对评级降为“黄”级以下之行会,钱庄自动提升其新增担保贷款利率及保证金比例,压缩贷款额度。
> **二、行会互助风险池(绩效共担):**
> * 凡接受钱庄担保贷款之行会,必须按贷款额一定比例(如1%),缴纳“互助风险金”,存入钱庄专设“互助风险池”。
> * 当某一行会因不可抗力(非自身经营不善)出现危机,导致成员集体还款困难时,可申请启用“风险池”资金,提供 **短期低息过桥贷款** 或 **代偿部分坏账**!
> * 启用资金需钱庄、户部、受影响行会代表三方审计核准。受助行会需制定“绩效整改计划”,按期达标后方可恢复常规贷款。
> **三、绩效债券资金投向优化:**
> 债券所募资金,优先投放“绿”、“蓝”级低风险行会,及有抵押、联保的 **小额分散** 贷款项目,严控单一行业、单一客户集中度!
“此机制,” 孟云卿放下笔,声音清冽,“将‘坏账’风险,从钱庄独扛,转化为行业共担、绩效预警、动态管控!如同为钱庄穿上了一件‘绩效’打造的软甲!” 吴司簿听得眼中异彩连连,由衷赞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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寿王府,暖阁内药香弥漫。赵言裹着厚厚的锦被,小脸依旧有些苍白,精神却好了许多。林绾绾端着一碗刚熬好的“清毒养元羹”,小心翼翼地吹凉,喂到他嘴边。
“乖,再喝一口。孙院正说了,这羹里加了南海珍珠粉和长白山老参须,最能拔除余毒,补气养元。” 林绾绾声音温柔。
赵言听话地张开嘴,却只抿了一小口,眉头就皱成了疙瘩:“唔…不好喝…咸咸的…还有点…海腥味…像上次那个坏掉的咸鱼糕…”
海腥味?林绾绾心中警铃微动!她不动声色地放下碗,凑近赵言嘴边仔细闻了闻。除了羹汤本身的药味和淡淡参香,确实有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熟悉的…类似海蛇毒腺的腥甜气!
“言儿乖,告诉姐姐,除了咸和海腥味,还有别的感觉吗?” 林绾绾轻声问。
赵言歪着头,努力感觉:“嗯…舌头…有点点麻…像…像被小蚂蚁咬了一下…”
舌麻!海蛇毒!
林绾绾脸色骤变!这羹汤被人动了手脚!混入了微量的海蛇毒素!剂量极小,不足致命,却足以延缓赵言恢复,甚至可能损伤神经!她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验毒银针探入羹中,针尖果然泛起一丝幽蓝!
“御膳房!药房!” 林绾绾霍然起身,眼中杀机毕露!这毒手竟伸到了亲王府邸!她立刻命王府侍卫封锁厨房、药房,控制所有经手此羹之人!同时亲自为赵言诊脉,确认暂无大碍后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绾绾姐…” 赵言看着林绾绾凝重的脸色,有些害怕地拉住她的袖子,“言儿…是不是又中毒了?言儿不怕…言儿吐出来就好了!” 他说着,竟挣扎着要下床,模仿起上次中毒时林绾绾给他催吐的动作。
林绾绾心中一酸,又觉好笑,连忙按住他:“傻言儿,这次不用吐!毒很轻,姐姐有办法!” 她迅速取出针囊,在赵言几处穴位上施针,又喂他服下几颗清毒丸。看着赵言懵懂却信任的眼神,林绾绾暗自发誓,定要揪出这阴魂不散的投毒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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肃政廉访司衙署深处,烛火映着孟云卿(顾先生)与范仲平同样凝重的脸。桌案上摊着两份密报。
一份来自岭南经略使:
> **“急报!据被俘海寇‘翻浪蛟’陈祖义心腹供述:李念慈死前,确有一支‘丙字’别动队携‘红鸾司’秘匣潜入岭南!其联络人代号‘海东青’,盘踞琼崖(海南)黎峒深处!秘匣内所藏,疑为‘红鸾司’遗留之核心名册及…前朝玉玺!陈祖义受命袭扰儋耳,即为掩护此队潜入!”**
“红鸾司秘匣!前朝玉玺!” 范仲平倒吸一口凉气,“难怪李念慈临死狂言‘红鸾司的债永远算不清’!他竟握有此等大杀器!若名册与玉玺落入心怀叵测的土司或交趾手中,岭南必乱!甚至可能引发前朝遗老遗少复辟之祸!”
另一份密报则来自皇城司安插在交趾升龙城的暗桩:
> **“密探‘鹧鸪’急报:交趾王李乾德秘密接见一宋人装束、左眉骨有陈旧疤痕之中年文士,密谈竟夜!次日,李乾德下令水师都统制阮武(阮福禄之弟),调集战船三十艘,精锐水军五千,借口‘巡弋海疆’,陈兵琼州海峡!其意…恐在接应‘海东青’,夺取‘红鸾司’秘匣!”**
左眉骨疤痕!文士!
孟云卿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肃政廉访司“绩效看板”上关于庆历元年抚恤冒领案的关键线索——冒领者特征正是“身高五尺三寸,左眉骨有陈旧疤痕”!
“是他!王五背后的人!‘金蟾’组织的核心余孽!‘海东青’!” 孟云卿声音冰冷,“交趾陈兵琼州,绝非巡弋!是要趁火打劫,夺我‘红鸾司’秘匣,乱我岭南!”
“岭南危矣!” 范仲平忧心如焚,“‘海东青’手握秘匣,藏身黎峒,外有交趾水师虎视眈眈!若被其得逞,岭南必成第二个西夏!甚至更糟!”
“绝不能让秘匣落入交趾之手!” 孟云卿斩钉截铁,“需以‘绩效’为矛,雷霆出击,双管齐下!”
> **一、岭南经略使衙:**
> * **启动‘斩首绩效’**:悬赏黄金万两,封万户侯!招募熟悉黎峒地形、通晓黎语的勇士(俍兵优先),组建“猎鸾别动队”,由皇城司精锐指挥,直扑黎峒,擒杀‘海东青’,夺回秘匣!成功者,立兑赏格!
> * **执行‘坚壁绩效’**:沿海各州府,所有前朝遗迹、重要档案库、土司府邸,立即加强戒备!凡提供‘海东青’或秘匣线索者,赏千金!
> * **推行‘俍兵绩效’**:诏谕归顺俍人(黎族)峒主,协助搜山!每提供有效线索,赐盐铁茶专营额度、减免赋税!擒获或格杀‘海东青’者,赐世袭土官,辖地翻倍!
> **二、汴京枢密院、三司:**
> * **启动‘威慑绩效’**:命广南东路水师提督,尽起楼船,陈兵琼州海峡,与交趾水师对峙!不主动挑衅,但寸海不让!凡逼退交趾舰船一艘,赏钱五千贯!对峙期间无失地,水师提督连升三级!
> * **执行‘断指绩效’**:由户部、市舶司联合,对交趾实施 **“精准贸易制裁”**!清单如下:
> * 暂停交趾 **稻米** 进口(交趾主要出口商品)。
> * 对交趾 **木材、香料** 征收 **300%** “特别关税”!
> * 限制大宋 **铁器、瓷器、丝绸** 对交趾出口,配额削减 **80%**!
> * 冻结交趾王室及关联商号在宋所有钱庄资产!
> * **绩效目标**:一月内,迫使交趾撤军!达成,主事官员绩效考评为上上等!三司使曾布亲自督导!
“以‘猎鸾’斩首,以‘坚壁’清野,以‘俍兵’为眼!以水师威慑,以贸易制裁断其血脉!” 孟云卿眼中闪烁着铁血与智慧交织的光芒,“此乃‘绩效’驱动的灭国级组合拳!交趾不撤,其国必乱!”
一道道加盖火漆的密令,如同离弦之箭,飞向岭南与汴京中枢。一场围绕“红鸾司”秘匣的暗战与国运博弈,在南海的波涛与黎峒的密林中,悄然拉开了血腥的帷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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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探矾楼密道的行动,因章惇伏诛和儋耳战事一度搁置。如今岭南风波再起,“红鸾司”秘匣的阴影笼罩,那条藏着李迪灵位与鬼沼蟾的密道,再次成为解开谜团的关键。
子时,月隐星稀。顾千帆亲自带领皇城司最精锐的“潜蛟”小队,再次潜入矾楼。轻车熟路地打开“飞云阁”紫檀屏风后的密道入口,阴冷潮湿的腥甜气息依旧,但水潭中的鬼沼蟾早已被清理干净,只留下空荡的石洞和那个供奉着李迪灵位的神龛。
顾千帆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神龛。上次取出《金蟾潜渊录》后,他总觉得这神龛的构造仍有蹊跷。他运足内力,双掌按在神龛底座两侧,缓缓发力。
“嘎吱…嘎吱…”
沉重的神龛底座竟在巨力之下,缓缓向后移动了半尺!露出了下方一个被石板封住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洞口!洞内寒气森森,深不见底!
“果然还有夹层!” 顾千帆眼中精光爆射。他率先点燃火折,钻入洞中。下面是一个更加狭小、仅丈许见方的石室。石室中央,放着一个布满灰尘、却异常坚固的铁皮包角木箱。箱上没有锁,只有一把奇特的九宫转轮密码锁!
顾千帆尝试了几个章惇和李念慈可能的生辰数字,皆无效。他凝神观察转轮上的细微磨损痕迹,脑中飞速回忆着《金蟾潜渊录》中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数字记录:交割铜锭的日期、补贴兑付的凭证号、甚至…毒物接收的批次!
“庆历六年冬…甲字矿利交割…凭证号甲叁-陆…六三六…” 他喃喃自语,手指拨动转轮。
咔哒…咔哒…
当最后一个转轮数字“六”归位。
“啪嗒!”
九宫锁应声弹开!
顾千帆深吸一口气,掀开箱盖。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厚厚几大本装订整齐、用油布包裹的账簿!账簿封面,是几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朱砂大字:
> **《红鸾司秘档 - 兖州矿税案·李迪卷》**
> **《红鸾司密录 - 庆历党争·庞籍卷》**
> **《红鸾司收支总账 - 天圣至庆历》**
红鸾司!真的是红鸾司的秘档!
顾千帆双手微微颤抖,拿起最上面那本《李迪卷》。翻开扉页,几行铁画银钩、力透纸背的批注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入他的眼帘:
> **“兖州矿税案,李迪确系遭构陷!然构陷者,非庞籍一人!庞籍弹劾之账册、证供,皆由‘红鸾司’暗中炮制提供!指使者:垂帘刘太后(真宗章献明肃皇后)!目的:剪除与契丹有旧、且知晓其‘狸猫换太子’秘辛之李迪!庞籍,不过替罪之羊!”**
> **“红鸾司,非前朝余孽,乃本朝太祖秘设,专司监察百官、执行密诏!历代由内廷大珰掌控!庆历后,司权渐被文官集团(以章得象、晏殊为首)渗透、架空,终至废弛。然其秘档、余威、及部分死士…犹存!”**
> **—— 录于庆历五年,红鸾司最后一任掌印,曹利用绝笔。**
曹利用!那个在“庆历党争”中失败被贬、最终“暴毙”途中的内侍省都知!他竟是红鸾司末代掌印!而他留下的绝笔,彻底颠覆了兖州矿税案的真相!李迪的冤案,幕后黑手竟是垂帘听政的刘太后!庞籍也是棋子!红鸾司,更是大宋太祖所设、深埋于宫闱的毒刺!
顾千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!这秘档一旦公开,掀起的将是颠覆朝野、动摇国本的滔天巨浪!李念慈的仇恨有了根源,章惇的勾结也有了更深的背景!而“红鸾司”这个本应消亡的幽灵组织,其残余力量是否仍在?那“海东青”手中的秘匣,是否就藏着这些余孽的名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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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在顾千帆发现红鸾司秘档的同时,“巾帼汇通”钱庄却遭遇了开张以来最凛冽的寒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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