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你拍一我拍一(2/2)

“哪里听来的?!” 孟云卿声音陡然锐利。

“就在矾楼大堂!” 赵言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,缩了缩脖子,“好多小孩子在唱!还有大人跟着拍手!言儿觉得好玩,就记住了…这绩效…重要吗?”

“重要!极其重要!” 孟云卿与范仲平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!这绝非巧合!有人在利用童谣,将红鸾司和慈云观的事情散播出去!目的何在?打草惊蛇?还是…浑水摸鱼?!

“绾绾!” 孟云卿立刻看向林绾绾,“你速去矾楼!找到最先传唱此童谣的孩子或人!查清来源!要快!”

“是!” 林绾绾也意识到事态严重,转身就走。

“言儿!” 孟云卿又看向一脸懵懂的赵言,语气放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,“你这‘点心绩效’,立了大功!现在,帮顾先生一个更大的忙如何?”

赵言眼睛瞬间亮了:“言儿能帮上忙?好呀好呀!什么绩效?”

孟云卿取过纸笔,飞快写下几行字:

> **“新童谣绩效任务(绝密):**

> * **目标:** 将以下新词,混入你刚学会的童谣,在明日午时前,于矾楼、州桥夜市、大相国寺门前等人多处,教会至少五十个孩童传唱!**绩效奖励:** 不限量‘酥油鲍螺’管够一个月!外加御膳房新研制的‘蜜炙火腿’尝鲜权!**

> * **新词(接原词‘露真颜’后):**

> **“你拍四,我拍四,铁面包公瞪圆眼!**

> **你拍五,我拍五,绩效砍掉老鼠股!**

> **你拍六,我拍六,青天大人有神目!**

> **旧账本,无处逃,噼里啪啦…全烧焦!”**

赵言捧着那张纸,如获至宝,小脸兴奋得通红:“包公瞪眼!砍老鼠股!青天神目!全烧焦!言儿懂了!这是好绩效!打坏老鼠的绩效!” 他拍着胸脯,“顾先生放心!言儿保证完成任务!让全汴京的小孩子都唱起来!绩效…超额完成!”

看着赵言像领了军令状般雄赳赳气昂昂冲出去的背影,范仲平捻须苦笑:“让寿亲王去散童谣…顾先生,这…”
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法。” 孟云卿目光幽深,“对方用童谣投石问路,搅浑水。我们便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!用更直白、更具威慑力的‘绩效童谣’,宣告朝廷彻查到底、火烧旧账的决心!让暗处的老鼠们…自己慌起来!这叫…‘绩效攻心’!”

一场没有硝烟的舆论战,以童谣为武器,在汴京的市井巷陌间悄然打响。而赵言,这位懵懂的亲王,意外地成为了这场“绩效”战争中,一柄出其不意的利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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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魂谷溶洞深处,潮湿阴冷。火光将怪石嶙峋的洞壁映照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血腥气混杂着硝烟味,弥漫在狭窄的甬道中。激烈的短兵相接刚刚结束,地上躺着七八具交趾武士和一名身着宋人服饰、却满脸凶悍的壮汉尸体。

沈放捂着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鲜血染红了半截衣袖。他面不改色,任由随队的俍医迅速撒上金疮药并用皮索紧紧捆扎止血。他的目光,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,死死盯着前方洞窟尽头。

那里,一个身着青灰色道袍、左眉骨有着醒目陈旧疤痕的中年文士——“海东青”,背靠洞壁,气喘吁吁,手中紧紧抱着一个一尺见方、非金非木、布满奇异暗纹的黑色秘匣!他身边仅剩最后两名浑身浴血、状若疯虎的交趾死士。

“放下秘匣!束手就擒!朝廷或可饶你一命!” 沈放声音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他身后的皇城司精锐与俍兵勇士,弩箭上弦,刀锋染血,如同蓄势待发的狼群,将“海东青”三人死死围困在角落。

“饶命?哈哈哈!”“海东青”嘶哑地狂笑起来,疤痕扭曲,状若癫狂,“曹公公!李念慈!还有那些死在你们手里的兄弟!他们可曾得到饶恕?!这匣子里装的是什么?是血债!是百年来宫闱里最肮脏的秘密!是能让这赵宋江山天翻地覆的东西!我岂能交给你们?!”

他猛地将秘匣高举,作势欲砸向旁边尖锐的钟乳石!“想要?来拿啊!看看是你们的箭快,还是这匣子碎得快!里面的东西若是毁了,或者…被交趾王的人抢先一步夺走,你们猜…岭南会怎样?汴京又会怎样?!哈哈哈!”

投鼠忌器!沈放眼神一凝。强攻,对方狗急跳墙真毁了秘匣,前功尽弃!僵持,交趾接应随时可能到!他脑中急速计算着各种“绩效方案”的成功率,目光扫过“海东青”因激动而颤抖的手臂、布满血丝的眼睛,以及那秘匣冰冷的表面…

突然!他注意到“海东青”紧抱秘匣的左手小指,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微微翘起,似乎…在匣子底部某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处轻轻按了一下?一个极其细微的“咔哒”声被他的狂笑掩盖!

沈放瞳孔骤缩!不对!这动作…不是要砸!更像…某种开启机关的确认?!

“他要开匣!夺!” 沈放厉啸出声,身体已如离弦之箭扑出!几乎同时!

“海东青”脸上露出一个怨毒而诡秘的笑容,按在匣底的手指狠狠发力!

“咔嚓!”

秘匣侧面,猛地弹出三支乌黑的弩筒!机括声响!

“咻!咻!咻!”

三枚淬着幽蓝光芒、细如牛毛的毒针,呈品字形,直射扑来的沈放面门!快如闪电!如此近的距离,几乎避无可避!

千钧一发!

“吼!”

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沈放侧后方撞出!是阿努!他竟在沈放扑出的瞬间,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和速度,后发先至!他没有任何格挡动作,而是用自己宽厚的肩膀,悍然撞向沈放!

“噗嗤!噗嗤!噗!”

三枚毒针,两支深深扎入阿努撞过来的肩胛,一支擦着沈放的脸颊飞过,钉入石壁!

“呃啊!” 阿努闷哼一声,身体因剧毒和撞击的力道猛地一滞!

但这舍命一撞,为沈放赢得了致命的空隙!他身体被撞得侧移半尺,手中寒光乍现!一柄薄如柳叶的短刃,如同毒蛇吐信,精准无比地掠过“海东青”紧抱秘匣的双手手腕!

“嗤啦!”

血光迸现!

“海东青”发出凄厉的惨嚎,双手筋腱被瞬间挑断!沉重的秘匣再也拿捏不住,脱手坠落!

沈放脚尖一勾,一个灵巧的卸力翻滚,秘匣稳稳落入怀中!入手冰凉沉重!

“杀了他!” 最后两名交趾死士见秘匣被夺,目眦欲裂,挥舞弯刀疯狂扑上!

“噗!噗!”

两支弩箭精准地洞穿了他们的咽喉!是沈放身后的队员!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!

“阿努!” 沈放抱着秘匣,扑到软倒在地的阿努身边。俍医已经冲上来,迅速割开阿努肩部的衣物。被毒针命中的地方,皮肤已泛起诡异的青黑色,正快速向周围蔓延!

“海蛇毒!混了箭毒木!毒性烈!” 俍医脸色大变,立刻用银刀剜去发黑的皮肉,挤出毒血,又将随身携带的几种解毒草药嚼碎敷上,动作快如闪电。

阿努脸色灰败,牙关紧咬,豆大的汗珠滚落,却硬是没再哼一声。

沈放看着怀中冰凉沉重的秘匣,又看着为自己挡下致命毒针、生死未卜的阿努,眼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。这秘匣,是无数人用鲜血和生命追寻的目标,是揭开百年黑幕的钥匙。但此刻,它冰冷的触感,却远不如阿努温热的呼吸更牵动人心。

“绩效目标…秘匣夺取,达成。” 沈放的声音沙哑,“但代价…” 他猛地抬头,眼神锐利如刀:“立刻给阿努用最好的药!不惜一切代价!我们…带他回家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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寿王府,暖阁内烛火温馨。赵言正眉飞色舞地向林绾绾汇报他的“绩效童谣”推广成果。

“…然后言儿就拿着新买的‘酥油鲍螺’,站在州桥最高的石墩子上唱!” 赵言手舞足蹈,模仿着自己当时的英姿,“刚开始就几个小孩看,言儿就分点心!唱一遍,给一个!后来…好多人围过来!连卖炊饼的王大郎都跟着拍手!言儿教会了…嗯…起码一百个小孩!超额完成绩效!”

林绾绾看着他得意的小脸,又好气又好笑:“我的王爷,您站那么高,也不怕摔着?还拿御赐的点心当绩效奖励…宫里的份例都快被你送光了!”

“为了绩效嘛!” 赵言理直气壮,忽然想起什么,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,“绾绾姐你看!言儿特意给你留的!最后一个‘酥油鲍螺’!最好的绩效奖励!”

油纸包打开,里面是一个小巧玲珑、酥皮焦黄、撒着雪白糖霜的点心,散发着诱人的甜香。林绾绾心中一暖,刚想伸手去接,目光却猛地一凝!这点心的酥皮褶皱深处,似乎沾着一点极其微小的、暗红色的粉末?若不细看,几乎与糖霜混为一体!

又是那种熟悉的、带着海腥气的甜腻味道!虽然极其微弱,但林绾绾对毒物的敏锐感知瞬间被触发!她不动声色地接过点心,凑近鼻尖轻轻一嗅。

没错!是海蛇毒粉!剂量极小,混杂在糖霜里,若非她刻意分辨,几乎难以察觉!这点心…被人动了手脚!目标是谁?赵言?还是…自己?

林绾绾背脊瞬间爬上一股寒意!这毒手,竟如跗骨之蛆,连赵言从市井买回的点心都不放过!她猛地抬头看向赵言,对方正眼巴巴地望着她,满脸期待:“绾绾姐快尝尝!言儿排了好久队呢!绩效可高了!”

看着赵言纯然无邪的眼神,林绾绾压下心中惊涛骇浪,脸上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:“好,言儿的心意,姐姐当然要尝。” 她拿起那个小小的鲍螺,作势要咬,却在唇边停顿,仿佛想起什么:“哎呀,差点忘了!孙院正叮嘱过,言儿余毒刚清,这几日忌食甜腻。这点心…只能姐姐替你独享了哦?” 她说着,飞快地将点心整个塞入口中,鼓着腮帮子,做出咀嚼享受的样子。

赵言不疑有他,只是有些遗憾地咂咂嘴:“哦…那绾绾姐多吃点!言儿明天再去买!保证绩效!”

点心并未真的咽下。林绾绾借着袖子的遮掩,用舌尖顶住,以内力包裹,含于舌下。这点毒量对她这用毒大家而言,尚不足为惧。但此刻,她心中的杀意已如寒冰。矾楼…慈云观…还有这阴魂不散的毒…所有的线索,仿佛都指向一个更深的漩涡。

她看着眼前无忧无虑数着“绩效”的赵言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无论幕后黑手是谁,想动赵言,除非从她林绾绾的尸体上踏过去!这汴京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,真正的“绩效风暴”,才刚刚开始搅动最危险的暗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