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又是这个味道(1/2)

儋耳军寨的望楼之上,三柱粗大的猩红狼烟,如同三条愤怒的血龙,撕裂了南海潮湿的铅灰色天空,笔直地刺向苍穹。浓烟滚滚,即使远在数十里外的海面上,亦清晰可见。这是大宋水师最高级别的接应信号——赤龙三柱,代表十万火急,最高优先级!

狼烟升腾不到半个时辰,海天相接处便出现了桅帆的轮廓。五艘大宋广南东路水师的主力战舰——“伏波”、“定海”、“镇涛”、“扬威”、“破浪”,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群,劈波斩浪,全速驶来!旗舰“伏波”号的船首,水师提督韩世忠按刀而立,甲胄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寒芒,目光如炬,死死锁定那三道刺目的红烟。

“落帆!减速!放下舢板!接应人员!” 韩世忠的命令简洁有力,带着海风般的凛冽。庞大的战舰在海面上划出漂亮的弧线,稳稳停泊在离岸一箭之地。十余条轻捷的舢板如同离弦之箭,载着全副武装的水军锐卒和随军医官,冲向儋耳滩头。

滩头上,沈放背缚着沉重的秘匣,浑身浴血,如同刚从血池中捞出的战神。他亲自和几名伤势较轻的队员抬着阿努的担架,在俍兵寨援军的掩护下,刚刚冲破最后一股交趾散兵的纠缠,冲上安全的海滩。阿努依旧昏迷,脸色灰败,但呼吸尚存。那支为他挡下毒针的肩膀,包扎处渗出的血水已变成粘稠的暗褐色。

“快!医官!” 沈放声音嘶哑,看到水军医官跳下舢板狂奔而来,一直紧绷如弓弦的神经终于稍松,眼前一阵发黑,几乎站立不稳。

训练有素的水军医官立刻接手。经验丰富的老军医只看了一眼阿努的伤口和肤色,脸色便凝重如铁:“箭毒木混血吻海蛇!毒性入骨!快!担架抬上舢板!船上药全!” 他一边指挥,一边迅速从药箱中取出数枚细长的银针,闪电般刺入阿努周身几处大穴,暂时锁住毒血蔓延。

“沈指挥!你…” 另一名医官看到沈放左臂深可见骨的刀伤和背后沉重的匣子。

“我没事!先救他!” 沈放咬牙推开医官的手,目光死死盯着被迅速抬上舢板的阿努,直到舢板离岸,向着“伏波”号驶去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。他解下背后油布包裹的秘匣,入手冰凉依旧,仿佛吸走了他全身的温度。

“韩提督!” 沈放将秘匣双手奉给已踏上滩头的韩世忠,“红鸾秘匣!猎鸾任务…核心目标达成!然…代价惨重!” 他声音低沉,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怆。

韩世忠接过秘匣,入手沉重,冰凉的触感让他这位见惯风浪的老将也心头一凛。他看了一眼滩头上或坐或卧、伤痕累累的“猎鸾别动队”队员,以及那些沉默守护在侧、同样带着伤的俍兵勇士,郑重抱拳:“诸位忠勇,功在社稷!此匣,本督定以性命护送回京!伤员,即刻登船,由‘伏波’号火速送往番禺(广州)军镇,由岭南最好的医官会诊!阵亡兄弟,厚恤其家,英魂…永镇南海!”

“绩效目标:秘匣获取、伤员转移,达成!” 沈放心中默念,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向前栽倒。旁边的水军士卒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。

“绩效金雨…终至岭南。” 昏迷前,沈放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。狼烟、战舰、医官…皇帝的意志如同及时的金雨,浇灌在这片浴血的土地上,为这场惨烈的“绩效”行动,画上了一个带着血痕的句号。然而,秘匣的獠牙虽被拔下,它腹中隐藏的毒,却即将在汴京掀起更大的风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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汴京,“巾帼汇通”钱庄。皇帝的三道“绩效金雨”圣旨,如同三剂起死回生的神药,让这座濒临“断流”的金融堡垒,瞬间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。

钱庄门前,昨日挤兑的恐慌早已被狂热的“抢购”浪潮取代。二期“巾帼绩效债券”的发行窗口前,人龙蜿蜒数里,盛况空前!富商巨贾们挥舞着飞钱(汇票)和银票,唯恐落后一步。柜员们忙得脚不沾地,却个个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激动。

“一千贯!债券凭证!”

“我存三年定!一万五千贯!这是汇通飞钱!”

“官款招标的章程呢?我曹家商行要投标!”

钱庄二楼,巨大的“流动性风险绩效看板”上,数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刷新:

> **【流动性健康度】**:乙级(稳健→持续向好)↑↑

> * **存款余额**:**32万贯**(较昨日 **暴涨78%**!含债券认购款 **5.8万贯**,大户定存 **18万贯**,新增散户 **8.2万贯**)↑↑↑

> * **现金及等价物**:**24万贯**(含内帑10万贯,保障池拆借 **5万贯**,盐引国债变现 **7.8万贯**,自有 **1.2万贯**)↑↑

> * **贷款余额**:**29万贯**(主动提前还款回收 **2万贯**)↓

> * **存贷比**:**90.6%**(逼近 **80%** 安全线!)↓↓

> **结论:流动性危机解除!信誉评级恢复至‘甲级’(卓越)!**

吴司簿看着这堪称奇迹的数据逆转,激动得眼眶微红:“夫人!成了!二期债券一日售罄!官款招标已有七家皇商、四大行会提交标书!曹家、潘家已存入首期五万贯协议存款!存贷比…三日目标,一日达成!”

孟云卿(顾夫人装扮)立于窗前,帷帽下的唇角终于勾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。窗外是沸腾的人声与财富的洪流,窗内是“绩效”创造的金融奇迹。皇帝的金雨,精准地灌溉了干涸的河床,而钱庄自身的“开源节流绩效机制”,则如同高效的引水渠,让活水奔涌不息。这场金融战,他们赢了。

然而,这“绩效金雨”的甘甜尚未细细品味,朝堂之上,一场新的风暴已然酝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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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宸殿,早朝。金砖墁地,蟠龙柱巍峨。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。

户部尚书曾布手持玉笏,正在激昂陈词:“…陛下明鉴!‘巾帼汇通’推行绩效新政,惠及工商,充盈国库,实乃富国强民之良策!然其存贷之利、汇兑之费,皆依‘绩效’浮动,较旧式钱庄质库,更具活力与公允!臣请陛下明发诏令,以‘巾帼汇通’为样板,于汴京及两浙、江南东西路,择十处大邑,推行‘绩效钱庄试点’!并修订《市易法》,增补‘金融绩效监管’条款,以正本清源,杜绝恶性揽储、扰乱市易之恶行!”

此言一出,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!旧党残余及与旧式金融利益捆绑深厚的官员顿时炸锅!

“荒谬!” 御史中丞邓洵武率先发难,须发戟张,“钱庄质库,关乎市井民生,社稷稳定!岂能任由‘绩效’二字左右?利息浮动,朝三暮四,置小民于何地?此乃取乱之道!‘巾帼汇通’仰仗天恩内帑侥幸过关,岂能推而广之?臣恐此令一出,天下钱庄质库惶惶,金融动荡,民不聊生!”

“邓中丞所言极是!” 盐铁副使刘拯附议,“‘绩效’之说,虚无缥缈!焉知非巧立名目,盘剥商民?且女子主理钱庄,抛头露面,牝鸡司晨,本就有违纲常!若再推广,礼法何存?臣请陛下收回成命,严查‘巾帼汇通’账目,以防借‘绩效’之名,行贪墨之实!”

旧党攻讦,句句诛心,直指“绩效”核心与孟云卿女子身份!殿内气氛骤然紧张。

龙椅之上,赵小川(宋哲宗)面无表情,指尖在扶手的螭龙雕纹上轻轻叩击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他目光扫过下方群臣,最后落在一直闭目养神的章惇(虽倒台,其党羽犹在)曾经的铁杆盟友、枢密副使安焘身上。

“安卿,” 赵小川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卿掌枢密,通晓军需。去岁陕西边军粮饷转运,由旧式官办钱庄承汇,延误半月,致军心浮动。若采用‘绩效钱庄’之速汇机制,依卿之见,可节省几日?损耗可降几成?”

安焘猝不及防被点名,心中一凛。他虽属旧党,但身为枢密副使,边军粮饷延误之事他难辞其咎。皇帝此问,直戳痛处!他硬着头皮出列:“回陛下…若…若用速汇,依‘巾帼’之效,或可节省…十日?损耗…当能降…三成?” 他不敢把话说满。

“十日?三成?” 赵小川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,“据肃政廉访司‘军需转运绩效模型’测算:采用绩效钱庄标准流程(七日限时+损耗率封顶),较旧制平均节省 **十二日**!损耗降低 **五成五**!若遇战事紧急,此‘绩效’节省之时间与粮秣,便是前线将士的命!安卿,你掌枢密,对此竟如此保守?是觉得将士的命…不值钱?还是觉得‘绩效’…不配用于军国大事?!”

最后一句,陡然拔高,带着雷霆之威!安焘冷汗瞬间浸透后背,噗通跪倒:“臣…臣失察!臣惶恐!”

“绩效獠牙…露出来了!” 孟云卿(垂帘后)心中暗道。皇帝这是借军需之事,用“绩效数据”这把冰冷的刀,狠狠插向旧党最无法辩驳的要害——国防!边军粮饷延误是事实,而“绩效”带来的提升,有数据支撑!

“陛下!” 曾布趁热打铁,再次出列,“绩效之用,非唯钱庄!肃政廉访司试行‘绩效考功法’以来,汴京各衙署公文流转时效提升 **四成**!积案清理 **七成**!此乃吏治绩效!工部采用‘河工绩效包干’,今春黄河凌汛抢修,工期缩短 **三分之一**,耗资节省 **两成**!此乃工程绩效!‘绩效’非虚言,乃实打实之国器!阻挠绩效新政者,是欲抱残守缺,置国朝利益于不顾耶?!”

一连串掷地有声的“绩效数据”,如同连珠炮般轰击在旧党心头!邓洵武、刘拯等人脸色铁青,嘴唇翕动,却再也找不出有力的反驳。事实胜于雄辩,冰冷的数据面前,一切道德指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赵小川缓缓起身,目光如电,扫视全场:“朕意已决!‘绩效钱庄试点’,着户部、三司、肃政廉访司拟细则,旬日内颁行!《市易法》修订,增‘金融绩效监管’专章!阻挠新政、散布流言、恶性竞争者,肃政廉访司可依‘绩效渎职’、‘扰乱市易’论处,严惩不贷!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另,巾帼汇通顾夫人,于金融困局中力挽狂澜,推行绩效,功在社稷。着赐‘护国夫人’诰命,享郡君俸!巾帼汇通钱庄,赐‘绩效典范’金匾!”

“吾皇圣明!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
山呼海啸般的颂扬声响起,彻底淹没了旧党残余的嗫嚅。一场试图反扑的朝堂风暴,在皇帝凌厉的“绩效獠牙”和铁一般的数据面前,被碾得粉碎。绩效的金雨,终于以无可阻挡之势,开始冲刷朝堂的积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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寿王府,暖阁内气氛却有些凝重。赵言盘腿坐在软榻上,面前的小几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盒子:矾楼的酥油鲍螺、曹婆婆家的蜜饯果子、白记的雪花酥、甚至还有宫里御膳房刚送来的玫瑰莲蓉糕…琳琅满目,香气扑鼻。

林绾绾一身劲装,外罩素色围裙,正拿着银针、小银刀、玉碟等工具,神情专注地…挨个给点心“体检”。她动作快如闪电,银针穿刺,刀尖刮取微量粉末溶于不同液体,观察色变,鼻尖轻嗅…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。

“矾楼鲍螺…无毒。”

“曹家蜜枣…无毒。”

“白记雪花酥…咦?” 林绾绾动作一顿,银针从一块雪花酥内部拔出,针尖在阳光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幽蓝!“海蛇毒!混了赤蝎沙!剂量极微!” 她脸色瞬间冰寒!又是白记!

赵言正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点心,小鼻子一抽一抽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看到林绾绾停在那块雪花酥前,他立刻指着旁边一盒印着“潘家楼”标记的芙蓉糕:“绾绾姐!先测那个!那个看着就甜!绩效肯定高!”

林绾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依言拿起一块芙蓉糕检测,确认无毒后,才用小银刀切下一小块,递到他嘴边:“只能吃一小块!其余的…绩效待定!”

赵言立刻啊呜一口吞下,满足地眯起眼:“嗯!甜!绩效…甲等!” 他一边嚼,一边含糊不清地问:“绾绾姐,为什么要点心都要扎针针?它们生病了吗?”

林绾绾看着他那纯然无邪的样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无法解释那些隐藏在甜蜜下的致命毒药,只能柔声道:“不是生病,是…是帮言儿找出最好吃、最安全的‘绩效点心’呀!你看,像这块雪花酥,就被姐姐发现…偷工减料了!不能吃!” 她说着,将那块有毒的雪花酥连同盒子一起,丢进旁边一个特制的、贴着“毒废”标签的铁皮桶里。

“哦…偷工减料…坏点心!” 赵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注意力很快又被下一盒点心吸引,“那这个呢?这个梅花香饼呢?”

就在林绾绾耐着性子当“点心绩效质检员”时,一名皇城司的密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暖阁门口,对林绾绾使了个眼色。林绾绾会意,对伺候的侍女道:“看好王爷,点心必须经我检测方可入口。” 随即快步走出暖阁。

“林司使,” 密探低声道,“慈云观那边…有发现!范大人请您速去!”

慈云观!林绾绾眼中精光一闪!她立刻解下围裙,对侍女交代几句,便随密探疾步而出。临走前,她回头看了一眼暖阁内正对着点心流口水的赵言,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——毒源未清,这王府之内,危机四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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汴京城外七十里,慈云观。

这座前朝敕建的道观,早已不复当年盛景。山门斑驳,殿宇倾颓,香火寥落,只有几个年老体衰的道士在勉强维持。此刻,肃政廉访司与皇城司的人马已将整座道观围得水泄不通。

观主玄静真人的丹房内,气氛肃杀。范仲平须发皆张,正对着一个被撬开的、隐藏在神龛底座下的暗格怒目而视。暗格里空空如也,只留下一些灰尘拖拽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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