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一丝一毫都不能差(2/2)

> * **绩效点验:** 亏空确凿,吴琮束手。

> * **要害布控:** 武库、粮仓、通传,皆已锁定。

> * **悬刃明示:** “诛九族”令已慑服全军,暂无异动。

> * **评估:** 京畿北门锁钥,已稳!章惇妻弟之爪牙…暂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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汴河码头,“济世堂”后堂密室。

烛光昏暗,映照着周淮安那张因连番打击而憔悴不堪的脸。他面前摊着两份文书:一份是肃政司刚送达的、关于“玄明粉缺额”的巨额罚单与枷号令副本;另一份,则是一封没有落款的密信,信上只有一行字:

> **“欲脱枷号之辱,解倾覆之危,明日午时,独赴城西‘荒冢破庙’,自有贵人指路。”**

周淮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眼神挣扎。枷号示众三日,对堂堂汴京药材行首而言,无异于身败名裂!济世堂百年声誉也将毁于一旦!这封神秘来信,是陷阱?还是…唯一的救命稻草?

“老爷,”管家忧心忡忡地低语,“肃政司那边…铁证如山,怕是…怕是难翻身了。这信…来路不明,恐是…”

“恐是什么?寿王府的灭口陷阱?”周淮安惨然一笑,“如今我还有别的选择吗?去,或许有一线生机!不去…等着枷号游街,然后被那些落井下石的同行生吞活剥?”

他猛地抓起密信,揉成一团,又缓缓展开,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疯狂:“备车!明日…我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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肃政司衙署后院。

赵言的高热终于退去,小脸虽依旧苍白,却已能睁开那双懵懂的大眼睛,小口啜饮着绿萼喂的参汤。孟云卿坐在床边,心中巨石稍落,但眉宇间的忧色未散。血清原料如芒在背,寿王府动向诡谲难测。

“言儿,”孟云卿柔声轻唤,试着引导,“告诉姐姐,你在那黑黑臭臭的地方(矿坑),除了大罐罐、红点点,还看见什么了?有没有…亮晶晶的东西?或者…圆圆的石头?”

赵言茫然地眨眨眼,似乎在努力回忆。他歪着小脑袋,想了半晌,忽然伸出小手,指着窗外院子里一块用来压咸菜缸的、灰扑扑的鹅卵石:“…石头…言儿的…石头…亮…亮晶晶…”

孟云卿与绿萼对视一眼,皆是失望。看来矿坑记忆依旧混乱。

“言儿是说…喜欢那块石头?”绿萼试着问。

赵言却用力摇头,小嘴瘪了瘪,似乎有些着急:“不…不是…是…是里面的!亮晶晶!圆圆的!比糖糖…好看!”他笨拙地用手比划着一个小圆圈,又指着自己的小肚子,“…痛痛…想吃…亮晶晶…”

孟云卿心中猛地一动!矿坑深处…天然盐卤池…硫磺结晶?!

“言儿是说…在那臭臭的地方,有圆圆的、亮晶晶的石头?像…像透明的糖块?”她急切追问。

赵言眼睛一亮,用力点头:“嗯!亮晶晶!糖糖!言儿…捡…捡了…”他下意识地往怀里摸去,却摸了个空,小脸顿时垮了下来,泫然欲泣,“…掉了…被黑影子追…跑掉了…”

亮晶晶的圆石头?硫磺结晶?赵言在矿坑里捡到过?还…想吃?孟云卿的心跳骤然加速!硫磺…正是《万化毒理星图》中记载的、某些剧毒配方的重要辅料!难道…赵言体内那诡异的“秩序之气”能与硫磺共鸣?甚至…能将其转化为某种解毒媒介?!

一个极其大胆、近乎荒谬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:也许…根本不需要那遥不可及的寒潭墨莲和百年老参!解决血清原料危机的钥匙…就在眼前这个懵懂的憨王身上!就在那些矿坑深处…俯拾皆是的硫磺结晶上!

“绿萼!”孟云卿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“看好殿下!传顾千帆!立刻!马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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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荒冢,破败的山神庙。

残阳如血,将断壁残垣染上一层凄艳的红。周淮安独自一人,站在布满蛛网和鸟粪的神像前,心脏狂跳,手心全是冷汗。约定的时辰已到,四周却死寂一片,唯有风声呜咽。

“周大掌柜…果然守信。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如同毒蛇,从神像后的阴影里传出。

周淮安猛地转身,只见一个身着灰布短打、面容普通的汉子踱了出来,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
“贵…贵人在何处?”周淮安强作镇定。

“贵人?”汉子嗤笑一声,“周掌柜的‘贵人’,不就是能让你脱罪免罚、甚至…更上一层楼的人吗?”他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、色泽温润、隐隐透着血丝的玉佩,“认得此物吗?”

周淮安定睛一看,如遭雷击!那玉佩…那玉佩的纹饰和质地,分明是寿王府内库的珍品!是寿王殿下偶尔佩戴之物!

“王…王爷…”周淮安声音发颤,腿一软,几乎跪下。

“王爷念你这些年…还算勤勉。”汉子把玩着玉佩,声音带着蛊惑,“此番玄明粉被劫,实乃宵小作祟,非你之过。王爷可为你作保,免你枷号之辱,甚至…那罚金,王爷也可替你担下七成!”

周淮安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!绝处逢生!

“不过…”汉子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,“王爷有个小忙,需周掌柜…‘绩效’地办一办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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肃政司衙署,顾千帆听完孟云卿关于硫磺结晶的推测,眼中精光爆射!

“矿坑深处!盐卤池旁!必有伴生硫磺矿苗!”顾千帆斩钉截铁,“臣这就亲自带‘獠牙’再探!掘地三尺,也要把言王殿下‘掉’的亮晶晶石头…找回来!”

“不!本宫与你同去!”孟云卿霍然起身,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,“若硫磺真能替代墨莲、参须…此乃天佑大宋!一刻…也耽误不得!”她看了一眼床上懵懂望着她的赵言,“带上言儿!他对那东西有感应!或许…是指路的明灯!”

一行人马,在暮色中如同离弦之箭,再次扑向石桥村西北那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废弃矿坑。希望的火种,在那黑暗的深渊中,或许正等待着被重新点燃。

而此刻,城西破庙内,周淮安听着那灰衣汉子低声交代的“绩效任务”,脸色由狂喜转为惊骇,再由惊骇化为一片死灰!他颤抖着声音:“…这…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!”

汉子冷笑,将那块血丝玉佩塞进周淮安手中:“是枷号游街、身败名裂、家破人亡?还是替王爷办成这件‘绩效’,日后飞黄腾达?周掌柜…是聪明人!王爷的耐心…可不多!”说罢,身影一晃,没入残破的庙墙之后,消失无踪。

周淮安握着那块冰冷刺骨的玉佩,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残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在他惨白的脸上,映照出无尽的恐惧与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