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三十七章 回宫,立即回宫!(2/2)

“此令,即刻执行!”孟云卿目光扫过雷彪与顾千帆,“本宫要这条暗河…变成埋葬敌人的坟墓!要那些窃国之矿粉…一粒也休想流出汴京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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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山脚下,契丹狼山大营深处。

远离喧嚣的主帐区,一处背靠山崖、被重兵把守的偏僻山谷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数十座低矮、坚固的石屋如同匍匐的巨兽,粗大的烟囱日夜不息地喷吐着滚滚浓烟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、硝石以及金属熔炼的焦糊气息。这里便是“影”主持的“惊雷”工坊。

与西苑矿场那带着希望与效率的净化流水线截然不同,这里充斥着野蛮、压抑与死亡的威胁。

* **矿粉精炼区:** 赤膊的奴隶(多为掳掠来的宋人工匠)在契丹监工皮鞭的呼啸下,吃力地推动巨大的石碾,将粗糙的矿粉研磨成细如面粉的白色尘埃。粉尘弥漫,奴隶们口鼻仅蒙着破布,咳嗽声不绝于耳,不少人眼鼻赤红,皮肤溃烂。

* **火药配比区:** 石屋内,气氛更为恐怖。几名眼神麻木、手脚带着沉重镣铐的老工匠,在“影”亲自指派的心腹监视下,严格按照几张残缺的古老图谱,将研磨好的精炼矿粉、硝石、硫磺以及数种不知名的暗红色粉末,小心翼翼地混合。每一次搅拌都伴随着监工警惕的目光和奴隶们绝望的颤抖。配比稍有差池,轻则鞭笞,重则当场拖出去喂狼!已有两名工匠因恐惧手抖导致比例微调,被剁碎了丢进熔炉!

* **铁壳浇铸区:** 通红的铁水从熔炉中倾泻而出,注入特制的厚重模具中,冷却后形成西瓜大小、布满狰狞尖刺的黑色铁球。铁球内预留了填充火药的孔洞。高温和铁水飞溅让此区的奴隶伤亡率最高。

* **“绩效”控制:** 没有赏银,没有激励,只有赤裸裸的死亡威胁!监工手中挥舞的不仅是皮鞭,还有记录着“失误”次数的骨牌。失误三次者,死!每日完成配比量最低者,死!试图逃跑者,全队连坐,皆死!

一座最大的石屋内,秃鹰拄着拐杖(断臂未愈),独眼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,看着“影”手中一颗刚刚组装完成的“阴火雷”雏形。黝黑的铁球冰冷沉重,填药孔被蜡密封,引信处缠绕着浸过火油的麻绳。

“影大人…此物…真能炸塌汴京城墙?”秃鹰声音嘶哑。

“影”苍白的手指抚过冰冷的铁壳,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:“此胚,熔前朝‘阴火雷’之暴戾,合西苑矿脉精粹之活性,威力…当摧山裂石!然…”他话锋一转,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,“宋人工匠,懦弱惜命,配比时胆气不足,心神不稳,恐影响‘惊雷’之性。需得…见血祭炉,方显其威!”

他目光扫向屋外一名因过度疲惫而动作稍缓的年轻工匠。旁边监工会意,狞笑着上前,手中弯刀寒光一闪!

“啊——!”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!热血喷溅在滚烫的炉壁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腾起一阵腥臭的红雾。

“以此懦夫之血,祭我惊雷之胚!” “影”的声音冰冷无情,“秃鹰,让剩下的人看清楚!心不狠,手不稳…这便是下场!下一批‘惊雷’,十日内必须完成!主人…等不及了!”

奴隶们噤若寒蝉,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被恐惧彻底吞噬。在这血腥的祭炉仪式后,工坊内的效率在死亡压迫下被压榨到了极致,但空气中弥漫的绝望,却比硝烟更加刺鼻。一颗颗象征着毁灭的“惊雷之胚”,正在这用人命和矿粉堆砌的地狱中,悄然成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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汴京,太医局。

陈墨脸色苍白,捧着一份墨迹未干的检验报告,手指因激动而颤抖。他面前,是十几块大小不一、但都烙印着“仁王净矿”的硫磺样品,以及一份与之对应的新血清效力对比数据。

“老师!娘娘!结果…结果出来了!”陈墨声音发颤,“经王爷血脉净化后的矿石,其提炼的硫磺…其蕴含的‘活性’与‘亲和力’,比未经净化的深层矿粉…高出近五成!以此硫磺入药炼制的新血清,对疫毒的清除速度加快一倍!对‘黑风’箭毒的中和效力…提升了七成以上!”

孙院正一把抢过报告,浑浊的老眼迸发出狂喜的光芒:“天佑大宋!王爷真乃神人也!此净矿之力,实乃扭转乾坤之关键!”他转向孟云卿,激动道:“娘娘!有此神矿,危重病患接种率突破七成指日可待!前线将士若配以此血清,何惧契丹毒箭?!”

孟云卿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,这无疑是连日阴霾中最为振奋的消息!然而,她心中那抹忧虑却并未消散:“王弟…他今日情况如何?”

提到赵言,孙院正和陈墨脸上的喜色都淡了几分。

“王爷…消耗甚巨。”孙院正叹息道,“虽以珍品药膳滋补,然其净化矿毒,似与心神精血深度相连。今日净化量突破四千斤后,王爷便显力竭之态,双手…双手指尖,竟隐隐透出…一丝淡金色泽!老臣…老臣从未见过此等异象!”

淡金色泽?孟云卿心中猛地一沉!这绝非吉兆!

“立刻备辇!去西苑!”她霍然起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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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苑工棚,净化核心区。

巨大的水池边,最后一筐待净化的矿石已被投入。赵言双手浸在水中,身体却微微摇晃,脸色苍白如纸,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,呼吸也变得急促。他那双浸在水中的手,指尖处,一抹淡淡的、如同金属般的奇异金色,正透过皮肤隐隐透出!林绾绾扶着他,急得眼圈发红:“言郎!停下!快停下!够了!真的够了!”

赵言却固执地摇头,眼神有些涣散,口中喃喃:“…快…快好了…最后…最后几块…洗…洗干净…就能…救更多人…” 他仿佛已陷入一种忘我的、与矿石共鸣的状态,身体的本能预警被强大的责任感压制。

就在这时,孟云卿疾步而入。

“王弟!”她看到赵言指尖那抹诡异的淡金,心头剧震,“孙院正!立刻带王爷离开水池!绿萼!安神汤!”

众人七手八脚将几乎虚脱的赵言从水中架出。他的双手离开水面,那指尖的淡金色泽非但没有消退,反而在空气里似乎更明显了些,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
“嫂子…言儿…没事…”赵言靠在林绾绾怀里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眼神却疲惫得仿佛随时会闭上,“石头…洗好了…可以…救人了…”

孟云卿看着他苍白脸上那纯然的满足,又看看那异变的指尖,心中如同压上了千钧巨石。王弟这天赋,是恩赐,亦是诅咒!每一次使用,都在消耗他生命的本源!而指尖的异变…预示着何种未知的凶险?

“回宫!立刻回宫!”孟云卿斩钉截铁,“孙院正,陈墨!随行!从此刻起,王爷暂停一切净化!他的身体,必须优先调养!矿脉净化…另寻他法!” 她无法想象,若失去王弟…汴京将陷入何等黑暗。

马车在暮色中疾驰回宫。车厢内,赵言沉沉睡去,指尖的淡金在昏暗光线下幽幽闪烁。林绾绾紧紧抱着他,泪水无声滑落。孟云卿望着车窗外沉沉的汴京城,灯火次第亮起,那是百万生民的希望之光,而这光芒的源头,却正在她怀中无声地燃烧着自己。

而在遥远的阴山工坊,一颗颗黝黑的“惊雷之胚”被装入特制的木箱,由最精锐的“黑风”马队押送,借着夜色的掩护,如同指向汴京心脏的毒牙,悄然启程。绩效之网与毁灭惊雷的赛跑,已进入最凶险的冲刺阶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