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下一次又会带来怎样的疯狂(2/2)

> >> 接受肃政司监督核查(无重大抵触)

> * **奖惩机制:**

> > 总绩效评分≥90分(甲等):赦前罪,复亲王全俸,赐丹书铁券(免死)。

> > 80≤评分<90(乙等):赦前罪,复亲王半俸,圈禁解除。

> > 70≤评分<80(丙等):前罪酌情减等,圈禁延长三年。

> > 评分<70(丁等):两罪并罚,宗正寺议处(最低流放,最高…赐白绫)。

赵颢的目光在那冰冷的文字和精确到百分比的权重上缓缓扫过,最终停留在“丹书铁券”与“赐白绫”那刺眼的对比上。他平静无波的脸上,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。这份“绩效单”,将亲情、权谋、生死,都压缩成了冰冷的数字和条款。

“哀家信你这份本事!”太后盯着他,一字一顿,“你比谁都清楚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藏在哪!用你的法子,给哀家把这些渣滓…连根拔起!办好了,哀家亲自给你庆功!办砸了…” 她没再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意,比殿外的寒风更冷。

赵颢沉默片刻,躬身,双手接过那重逾千钧的文书,声音依旧平稳无波:“臣,领旨谢恩。定当…竭尽全力,达成绩效。” 他拿起脚边的青布包袱,转身,一步步走出温暖如春的慈元殿,踏入黎明前最凛冽的寒风里。背影挺直,却莫名透着一股孤狼般的冷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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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熹微,驱散了部分寒意。汴京城的脉搏开始跳动,尤其以南薰门内瓦市一带最为鲜活。各色早点的香气混杂着吆喝声、车轮声、讨价还价声,织就一幅喧闹的市井画卷。

“张记羊汤”脚店门口,热气腾腾。胖乎乎的掌柜张老五却没像往常一样在柜后拨拉算盘,而是捏着一卷粗纸,对着店门口空地上几个正在舒展筋骨的胡姬舞娘,唾沫横飞:

“…都听好了!昨儿个的‘绩效’出来了!阿依娜!”他指向一个身段高挑、深目高鼻的胡姬,“领舞三场,客人打赏铜钱一贯又三百文!绩效‘甲上’!赏钱加倍!额外多分半只烤羊腿!”

那名叫阿依娜的胡姬嫣然一笑,右手抚胸行了个胡礼,引得周围喝早汤的脚夫一阵起哄。

“苏丽!”张老五又点了一个年纪稍小的,“你!场次够了!但昨儿跳《柘枝》的时候,腰扭得不够软!客官们都说差点意思!绩效‘丙中’!赏钱扣三成!再这样,下个月你就去后厨帮胡婶洗碗!”

苏丽委屈地撅起嘴,眼眶微红。

“看什么看!不服?”张老五一瞪眼,抖着手里的纸,“白纸黑字!‘绩效考评细则’写得明明白白!打赏金额、点舞次数、客人好评数…哪一条冤枉你了?想多拿钱,就给我把腰肢练得跟水蛇一样!扭起来!懂不懂?”

他这套从“大宋女子钱庄”学来的“胡姬舞娘绩效管理法”,简单粗暴却异常有效,硬是把这小小的脚店胡舞班子,经营成了南薰门瓦市一景。

脚店角落里,不起眼的方桌旁坐着两人。一个做行商打扮,面容普通,正是肃政司的暗桩;另一个则是皇城司的察子,扮作走街串巷的货郎。两人面前摆着羊汤和胡饼,低声交谈。

“听说了吗?仁王府昨夜闹出好大动静,太医局的人进进出出…”

“嘘!慎言!不过…城里风声确实紧了。看到没?”货郎用眼神示意瓦市入口处。几个穿着皂隶服,但眼神格外锐利的人正在看似随意地巡视,目光扫过每一个售卖矿石、药草、乃至西域奇货的摊位。

“肃政司和皇城司联手了,绩效压得紧。目标是…查矿粉和疤脸商人。”行商压低声音,“寿王爷…被放出来了。”

货郎一惊:“他?太后…”

“戴罪立功,有‘绩效单’的。”行商意味深长地喝了口汤,“这下,汴京城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洞,怕是要被这位爷用篦子细细篦一遍了…咱们盯紧点,绩效奖励丰厚着呢!”

此时,瓦市深处一家专卖金石古玩的“博雅斋”后堂。一个脸上带着一道醒目刀疤、商人模样的中年汉子(疤脸商人),正烦躁地踱步。他面前一个伙计打扮的人低声急报:

“…五处暗桩传来消息,咱们的人都被盯上了!尤其是跟矿粉、营造行有牵扯的!泄洪道那边几个关键的铁匠,昨晚就被锁拿进肃政司大牢了!还有…寿王府的车驾,今早去了肃政司衙门!”

疤脸商人脸色骤变,刀疤显得更加狰狞:“赵颢?!那个疯子出来了?!还去了肃政司?!”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,“‘影’大人料得没错!鹿鸣苑是弃子!赵颢才是他们放出来咬人的恶犬!快!通知所有下线,立刻进入‘蛰伏’状态!销毁一切账册、信物!非死令不得联络!还有…给北边传讯,‘药引’挣扎得厉害,宋廷反应超预期,请求下一步指示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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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王府。

第二碗墨绿色的药汤,在滴漏精确走到七百二十转时,被陈墨小心翼翼地滤入玉碗。药气更寒,碗壁瞬间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孙院正亲自尝了一滴,闭目感受片刻,才凝重地点点头。

林绾绾扶起昏迷的赵言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。他的身体依旧冰凉,带着金属般的僵硬。孙院正屏住呼吸,用特制的玉勺,一点点将冰寒刺骨的药汁喂入赵言口中。寝殿内落针可闻,只有药汁滑过喉咙的微弱声响,以及林绾绾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。

药尽。

时间仿佛凝固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言身上。

几个漫长的呼吸之后。

赵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,眉头紧紧蹙起,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紧接着,他裸露的皮肤上,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如同退潮般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、收缩!尤其是左臂异金化的部分,虽然颜色依旧,但那层令人心悸的“活物”感却消失了,变得如同真正的、冰冷的金属。

“呃…”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赵言喉咙里溢出。

“言郎!”林绾绾的眼泪瞬间决堤,紧紧抱住他。

孙院正猛地抓住赵言的手腕,凝神细诊。片刻,他长长地、颤抖着呼出一口气,布满血丝的老眼看向紧张万分的陈墨和众人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脉象…虽沉弱如丝,但金石之戾气…大减!矿核活性…被强行压下去了!此药…续命之功成矣!”

寝殿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骤然一松,几乎能听到众人心中那根弦崩断的声音。几个年轻药童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。陈墨更是靠着柱子滑下去,又哭又笑。

孟云卿一直站在殿门阴影处,此刻才缓缓走出。她看着榻上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许多的赵言,看着喜极而泣的林绾绾,紧绷了一夜的心弦终于稍缓。她走到外间,对肃立待命的“獠牙”统领低声道:“王爷情况暂时稳住。王府警戒…降一级。让兄弟们轮班休息,吃口热食。”

“是!”统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如释重负。

孟云卿的目光落在殿外廊下。昨夜煎药留下的药渣被小心地收集在一个大瓦罐里,由专人看守。她走过去,看着那墨绿中夹杂着诡异暗红与灰色的渣滓。一个老药师正戴着厚布手套,用小银刀仔细地翻检、分拣。

“娘娘,”老药师见她过来,连忙躬身,“按孙院正吩咐,药渣需分门别类处理。无毒的可做花肥,含毒矿粉的…需深埋。”

“仔细些。”孟云卿点头,“每一钱、每一味都要记录在案,这是救命的东西,也是…对付北边那东西的武器。” 她目光转向北方阴沉的天空。药渣的余温尚在,但更大的风暴,已在北境酝酿。赵颢的绩效单,肃政司的深挖网,才刚刚铺开。下一次矿核共鸣,又会带来怎样的疯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