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《绩效进度日报》(2/2)

> > 场次:4场(缺勤1场!)

> > 打赏:600文(太少!)

> > 点舞:绿腰x4(太平淡!客人打瞌睡!)

> > 绩效评级:丙下!(赏钱:150文!再垫底,洗碗一月!)

张老五唾沫横飞地念完,指着垫底的米娅:“看见没!白纸黑字!绩效说话!想拿钱?想吃饱?就给老子扭起来!笑出来!把客官老爷们的荷包扭松!懂不懂?!”米娅眼圈通红,咬着嘴唇不敢吭声。

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有脚夫羡慕那甲等的赏钱,有闲汉对着胡姬品头论足,也有几个看似商贾的人,目光却更多地在榜单旁边贴着的一张“肃政司悬赏告示”上扫视——那上面画着“疤脸商人”孙魁的模糊画像,悬赏金额高达一千贯!

瓦市深处,“博雅斋”大门紧闭,挂出了“东主有事,歇业三日”的木牌。斜对面一家卖蜜饯果子的小摊后,扮作摊主的肃政司暗桩,一边漫不经心地吆喝着“糖渍梅子、蜜饯雕花”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着“博雅斋”紧闭的门板和偶尔掀开一角的二楼窗户。他脚边的炭盆旁,放着一块小木板,上面用炭条画着些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符号——那是记录出入人员的简易“绩效考勤表”。

“醉仙居”二楼,临街的雅间“甲字三号”房门紧闭。里面空无一人,桌上却放着一壶喝了一半的冷酒,两碟未动的小菜。窗棂上,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,在阳光下微微反光——那是黄鹄手下的“夜枭”留下的追踪标记。一个扮作跑堂的“夜枭”,正拎着水壶在走廊里慢悠悠走着,耳朵却竖得像兔子,捕捉着雅间内外任何细微的动静。

而在城隍庙后街一处不起眼的民居柴房里,被蒙眼堵嘴、捆得结结实实的“博雅斋”掌柜吴有德,正面对着黄鹄那张焦黄的脸和桌上摊开的一套闪着寒光的、造型奇特的小工具。黄鹄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着一把细长的钩针,声音平淡无波:“吴掌柜,午时快到了。王爷要的绩效…你给,还是不给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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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王府寝殿内,气氛依旧凝重,但比之夜间的绝望,已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微温。浓重的药味中,隐隐透出一丝清冽的寒香。

赵言依旧昏迷,但脸色不再透着死气的淡金,呼吸也绵长了些许。异金化的左臂被特制的软布包裹固定,露出的皮肤上,蛛网般的淡金纹路似乎又消退了几分。林绾绾熬得双眼通红,却固执地不肯离开半步,只在孙院正的严令下,才在旁边的软榻上靠着小憩片刻,手里还紧紧攥着赵言的一角衣袖。

太医局的人轮班值守,陈墨熬得形销骨立,却精神亢奋,正和孙院正低声讨论着药方的微调。

“老师,首剂与次剂效果显着,证明‘以寒克金,以毒攻毒’的大方向正确。但王爷脉象显示,脏腑受寒气侵扰亦重,恐非长久之计。”陈墨指着药方,“学生以为,可在下一剂中,将玄冰髓减半钱,加入三钱性温平和、固本培元的‘紫河车’(胎盘粉),佐以少许百年老参须,既能缓和寒气伤正,又能增益元气,提升王爷自身抗性…此或可视为…药效的‘绩效优化’?”

孙院正捻着胡须,沉吟半晌,缓缓点头:“…可。此乃‘攻守平衡’之道。然紫河车药性温补,需防其助长矿核余烬。剂量…需再斟酌,精确到分毫!此乃救命药,非儿戏,绩效容不得半点差错!”

“学生明白!”陈墨肃然应道,立刻伏案重新计算配伍。

寝殿外的小厅,气氛稍缓。孟云卿正低声听取着“獠牙”统领关于王府防卫调整的汇报。小皇子赵昊被乳母牵着,蹒跚地走了进来。小家伙刚睡醒,脸蛋红扑扑的,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,最后落在了外间那个散发着浓郁药味的巨大瓦罐(药渣罐)上。

“香香…”赵昊挣脱乳母的手,摇摇晃晃地走到瓦罐边,踮起脚尖,用小鼻子使劲嗅了嗅罐口散发出的、混合着苦涩、寒冽和一丝奇异腥甜的气息。他歪着小脑袋,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复杂的味道,然后转过头,看向孟云卿,奶声奶气地问:“母后…罐罐…给皇叔…治病病?”

孟云卿心中一软,走过去蹲下,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:“嗯,昊儿真聪明。罐罐里的药渣,是给皇叔熬药剩下的。”

“哦…”赵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凑近罐子闻了闻,小眉头皱了起来,“…臭臭!像…像高伴伴的…臭脚脚!”他忽然想起了高俅脱了靴子陪他玩球时的“惨烈”气味,小脸皱成一团。

“噗嗤…”旁边一个值守的小宫女没忍住,笑出了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连一脸肃杀的“獠牙”统领,嘴角都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。

孟云卿也被儿子这天真又“致命”的联想弄得哭笑不得。她刚想解释,赵昊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,指着瓦罐旁边地上散落的、几片颜色格外暗沉、形状扭曲的药渣碎片(那是含有毒矿粉成分、需要特殊处理的危险品),小大人似的,一脸认真地补充道:

“…这个…最臭臭!像…像坏蛋!偷糖糖的坏蛋!” 他记得前几天有个小太监偷吃了他的糖糕,被他“抓”到了,母后说那是坏蛋。

童言无忌,却让孟云卿和刚刚走进来的顾千帆(来汇报肃政司进展)心头同时一震!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“昊儿,告诉母后,”孟云卿放柔声音,指着那几片特殊药渣,“为什么说这个…像坏蛋?”

赵昊眨巴着大眼睛,努力组织着语言:“…黑黑的…丑丑的…味道…凶凶的!昊儿不喜欢!坏蛋!”他用有限的词汇,精准地描述出了那种矿粉残留物带给他的、本能的排斥和不安感。

顾千帆眼中精光一闪,立刻低声对孟云卿道:“娘娘,小殿下此言…或有深意!矿粉凶戾,常人难辨,但孩童灵觉纯净,或能感应其‘恶’!若以此特性…” 他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:或许可以利用孩童或经过训练的动物,作为侦测矿粉的辅助“绩效工具”?

就在这时,内殿忽然传来林绾绾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喜呼唤:“言郎!言郎你醒了?!你认得我吗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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寝殿内。

赵言的眼睑颤抖着,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。光线刺入,让他不适地又闭了闭。那眼神涣散、迷茫,如同蒙着一层厚厚的雾霭,失去了往日清澈的憨直,只余下空洞的疲惫。

“言郎!是我!绾绾啊!”林绾绾紧紧抓着他那只完好的右手,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,声音带着狂喜和小心翼翼的颤抖,“你看看我!看看我!”

赵言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,视线模糊地落在林绾绾满是泪痕的脸上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几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:“…冷…好…黑…” 目光茫然地扫过床顶的承尘,仿佛沉溺在某个冰冷黑暗的噩梦中,无法挣脱。

“不冷了!不黑了!言郎,我在这里!太阳都出来了!”林绾绾心如刀绞,慌忙用自己温热的脸颊去贴他冰凉的手,试图传递一丝温暖。

孙院正和陈墨立刻围了上来。孙院正仔细诊脉,陈墨则轻声呼唤:“王爷?王爷能听见吗?您感觉如何?”

赵言的目光依旧空洞,涣散地掠过他们,没有任何聚焦,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人,望向某个虚无的、充满金属摩擦声和刺鼻硫磺味的恐怖所在。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,那只被包裹的异金手臂,似乎也随着他的颤抖而微微共鸣,发出极低沉的、如同金属片摩擦的嗡鸣。

“…金…光…好多…声音…”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意义不明的词,眉头痛苦地紧锁,仿佛正被无形的力量撕扯。

“矿核共鸣…尚未完全平息…意识受扰…”孙院正面色凝重地对孟云卿和顾千帆低语,“王爷虽醒,神识却未完全清明。那北方的召唤…如同跗骨之蛆!”

孟云卿的心沉了下去。赵言的苏醒是希望,但这空洞的眼神和呓语,却预示着更凶险的拉锯才刚刚开始。

顾千帆面色冷峻,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书,双手呈给孟云卿:“娘娘,肃政司急报。‘绩效回溯深挖’有重大进展!‘疤脸’孙魁手下重要下线‘吴有德’(博雅斋掌柜)已招供!其供词指向城隍庙后街‘醉仙居’雅间,更关键的是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据其交代,孙魁在汴京除明面据点,还有一处绝密安全屋,位于…大相国寺后街,‘妙手堂’药铺地下暗室!此药铺明面掌柜,是前朝太医局被黜退的御医周百川!专精…金石炼丹之术!”

大相国寺后街!妙手堂!金石炼丹!

这几个词如同惊雷,在孟云卿脑中炸响!这几乎完美解释了矿粉的精炼场所!她猛地看向外间那个散发着药味的瓦罐,又想起儿子赵昊指着毒矿粉药渣说“像坏蛋”的童言!

“顾千帆!”孟云卿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,“立刻!锁定‘妙手堂’!布控!不准走脱一人!通知寿王,‘关键人物捕获’的kpi目标…坐标更新了!”

肃政司和“夜枭”的网,瞬间收紧,扑向大相国寺的晨钟暮鼓深处。而仁王府内,赵言在妻子泣血的呼唤中,眼神依旧涣散,仿佛沉沦在那片由北方矿核构筑的、冰冷而嘈杂的金色炼狱里,挣扎着,寻找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