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等你找到破绽,耗子早打洞跑了(2/2)

“算盘张”不再犹豫,快步走到大门左侧墙壁。墙壁由厚重的青砖砌成,砖缝里长满苔藓。他伸出粗糙的手指,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般,一寸寸、极其细致地按压、敲击着墙面。笃…笃…笃…沉闷的回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突然,当他敲击到离地约一人高、靠近大门门框的一块青砖时,声音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!从沉闷变得略显空灵!

“这里!”他低呼一声,手指用力在那块砖的四周缝隙抠挖。多年的苔藓和泥土簌簌落下。他抠得指甲翻起也毫不在意。终于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那块看似严丝合缝的青砖,竟被他硬生生抠了出来!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、巴掌大小的方形孔洞!

孔洞内壁光滑,显然常被开启。洞底,赫然嵌着一个黄铜铸造的、小巧精致的算盘盘面!只有巴掌大小,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,天、地、人三梁,上下珠排列分明!盘面下方,还有几个极其细微的、刻着计量单位的刻度标记!

“找到了!‘钥匙孔’!”“算盘张”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!他毫不犹豫,将手中那柄特制的“钥匙算盘”前端,小心翼翼地探入孔洞,让铜制的算珠和横梁,与洞内那个小巧的铜算盘盘面,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!
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!赵颢的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!顾千帆屏住了呼吸!

“算盘张”闭目凝神,如同老账房面对堆积如山的账册。他口中念念有词,手指在“钥匙算盘”的铜珠上飞快地拨动着,每一次拨动都带着奇特的韵律:

“…旧管存金五百两…新收北地矿砂三车…合该见在…减去耗损一分…除破…嗯…除破…火耗、工费…该是…七百六十三两又四钱七分…”

他的声音低沉而快速,拨动算珠的“噼啪”声清脆悦耳,在这死寂的废弃仓区,竟奏响了一曲诡异而玄妙的“绩效算盘”乐章!

---

“噼啪…噼啪…噼啪…”

清脆而规律的算珠碰撞声,在废弃仓区的死寂中回荡,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赵颢的手心沁出了汗,目光死死盯着“算盘张”拨动算珠的手指和那深嵌墙内的孔洞。顾千帆的呼吸放得极轻,全身肌肉绷紧,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——无论是升起的闸门,还是致命的机关。

“算盘张”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口中念念有词的“账目”越来越快,手指的拨动也愈发迅疾流畅。那柄特制的“钥匙算盘”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铜珠跳跃,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冰冷的流光。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破解“绩效谜题”的专注之中,周遭的肃杀与紧张似乎都被隔绝在外。

“咔哒…咔哒…咯吱——!”

当最后一颗关键算珠被他用指尖重重拨到预定位置时,一连串沉闷而巨大的机括咬合声猛地从仓库大门内部传出!那声音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时骨骼的摩擦,带着积年的锈蚀感,震得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!

“成了!”“算盘张”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,声音都变了调!

轰隆隆——!!!

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,丙字七号仓那两扇看似厚重的包铁木门,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托起,缓缓地、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沉重威势,向上方升去!门头上方那块刻着“丙字柒”的青石门额,连同其上方的墙体,竟然是一个整体!随着闸门的升起,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、高达一丈有余的仓库入口!沉重的灰尘和经年的霉腐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水,猛地从黑洞洞的入口喷涌而出!

“闸门!真的是升降闸!”顾千帆倒吸一口凉气,眼中充满了对“算盘张”的惊叹和对这精妙机关的震撼!

“进!”赵颢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,瞬间打破了这短暂的震撼!他眼中没有丝毫欣赏,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和攫取绩效的急迫!他第一个拔剑在手,身形如电,毫不犹豫地冲向那刚刚升起、灰尘弥漫的黑暗入口!几名反应最快的“夜枭”精锐紧随其后,如同扑向猎物的恶狼!

“王爷小心!”顾千帆大惊失色!仓内情况不明,灰尘弥漫,正是设置陷阱的绝佳时机!他来不及多想,厉声下令:“肃政司!举盾!照明!随我进!保护王爷!” 数名肃政司缇骑立刻擎起包铁皮盾,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把和松明,组成战斗队形,紧跟着冲了进去!

“算盘张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,怀抱着他的宝贝算盘,脸色煞白地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身影消失在黑洞洞的仓库深处,只剩下呛人的灰尘在入口翻腾。他张了张嘴,想喊一句“里面可能有机关”,却只发出一串无意义的“嗬嗬”声。

仓库内。

火把的光芒刺破了厚重的黑暗,却只能照亮眼前有限的范围。灰尘在光柱中狂舞,如同无数细小的幽灵。眼前是一个极其空旷的巨大空间,高耸的仓顶隐没在黑暗中。地面铺着厚厚的、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尘埃,踩上去软绵绵的,发出“噗噗”的闷响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霉味、尘味,还有一种…淡淡的、被尘埃掩盖的铁锈和油脂混合的气息。

预想中的抵抗并未出现。没有埋伏的弓弩手,没有扑上来的死士。只有死寂,比外面更加深沉、更加压抑的死寂。

“搜!一寸寸给本王搜!”赵颢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,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他持剑四顾,火把的光芒将他冷硬的脸部线条映照得如同鬼魅。几个“夜枭”迅速散开,贴着墙壁,开始仔细搜索。

顾千帆则更加谨慎。他蹲下身,用手指捻起一撮地上的积尘,凑近火把仔细观察。灰尘中夹杂着一些细微的、暗红色的颗粒,像是…铁锈?他眉头紧锁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。在火把晃动光线的边缘,他似乎看到厚厚的灰尘下,隐隐有一些…拖拽的痕迹?像是沉重的东西被移动过?

“大人!这边!”一名肃政司缇骑在仓库深处角落呼喊。众人立刻围拢过去。

只见在仓库最内侧的角落里,堆积着一些朽烂的木箱和杂物,已被“夜枭”的人粗暴地扒开。杂物后面,赫然露出一个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、黑黝黝的方形洞口!洞口不大,仅容一人弯腰通过,边缘粗糙,显然开凿不久!洞口边缘的砖石上,还残留着新鲜的凿痕和…几滴早已干涸发黑的…血迹?!

“地道!”顾千帆的心猛地一沉!最坏的情况出现了!孙魁果然狡兔三窟,这里根本不是藏身处,而是一个中转点或者…陷阱的起点!

“追!”赵颢眼中杀意暴涨,想也不想就要往洞里钻!这地道,就是他绩效的最后希望!

“王爷且慢!”顾千帆一把拉住他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,“地道狭窄,情况不明!贸然进入,若遇埋伏或塌陷,十死无生!必须先探!”

他指着洞口边缘那几点干涸的血迹,又指了指地面上那些被灰尘半掩的拖痕:“看这血迹!看这些痕迹!像是有人受伤后被拖进去的!是谁?周百川?还是…孙魁的弃子?这地道通向哪里?金水河底?还是更远处?必须探查清楚!绩效再急,也不能拿人命去赌!”

“赌?”赵颢猛地甩开顾千帆的手,眼中燃烧着被绩效压力和屡次受挫逼出的疯狂,“本王的命早就在赌桌上了!等你的探查?等孙魁带着本王的绩效彻底消失吗?让开!”

就在两人再次激烈对峙,剑拔弩张之际。

“王爷!顾大人!快来看这边!” 仓库另一侧,靠近临河墙壁的地方,传来一名“夜枭”惊疑不定的呼喊。

众人循声望去。只见那名“夜枭”正蹲在地上,用刀鞘拨开厚厚的积尘。灰尘下,露出几块被刻意掩埋的青砖。他撬开其中一块,火把的光芒照下去——下面并非泥土,而是几块排列整齐、黑乎乎、泛着油光的…条状物!旁边,还散落着几颗同样黑沉沉的…圆球!

一股极其微弱、却令人头皮发麻的、混合着硫磺和硝石的刺鼻气味,隐隐飘散开来!

“火…火药?!” 那名“夜枭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
顾千帆和赵颢的脸色,瞬间变得无比难看!这废弃的旧仓里,果然埋着致命的绩效陷阱!而孙魁,或许正带着他们梦寐以求的“绩效答案”,在那条未知的地道中,嘲笑着他们的愚蠢与内讧。冰冷的仓库深处,绩效的裂痕在火药味中无声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