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探?派鱼去探吗!?(2/2)
突然,一名“水鬼”的手在厚厚的淤泥下,触碰到了坚硬冰冷的异物!他立刻示意同伴。几人合力,小心翼翼地扒开覆盖的淤泥和水草。
淤泥下,赫然是一块巨大的、锈迹斑斑的铁板!铁板边缘,与河床的岩石接缝处,有着明显的人工修凿痕迹!铁板中央,还有一个被厚重水锈覆盖的、脸盆大小的圆形凸起,隐约可见复杂的齿轮状结构!更令人心惊的是,铁板周围的淤泥中,散落着一些新鲜的、尚未被河水完全冲刷掉的脚印拖痕!还有…几缕深褐色的、被水泡发的布条碎片!
地道出口!就在水下!
那名“水鬼”强压激动,对着水面方向,用力打出了一连串代表“发现目标”的水下手势!
消息传回岸边,顾千帆精神大振!赵颢眼中更是爆射出骇人的光芒!绩效!失而复得的绩效!
“立刻下水!开启铁门!追!”赵颢的命令不容置疑。
“不可!”顾千帆再次阻拦,指着河面,“王爷!水鬼回报,那铁门结构复杂,锈蚀严重,强行开启极易损坏!且水道狭窄,若门后真有埋伏,下去多少死多少!必须先探明门后情况!”
“探?怎么探?派鱼去探吗?!”赵颢的耐心彻底耗尽,积压的怒火和对绩效的疯狂渴望瞬间爆发!他猛地揪住顾千帆的衣襟,双目赤红,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低吼,“顾千帆!你一而再!再而三!阻挠本王!误我绩效!你是何居心?!莫非你与那‘影’…”
“王爷慎言!”顾千帆脸色铁青,毫不畏惧地迎上赵颢疯狂的目光,声音斩钉截铁,“下官之心,天地可鉴!阻你,是怕你枉送性命!怕肃政司、皇城司、夜枭无数好儿郎因你一时冲动葬身河底!绩效重要?还是人命重要?!若王爷执意要赌,好!下官陪你赌!但请王爷立下军令状!若因你强攻,导致行动失败,人员折损,所有绩效损失,由你一人承担!太后面前,也由你去交代!”
“你…!”赵颢被顾千帆这义正词严的反问和冰冷的“军令状”堵得哑口无言,揪着衣襟的手指因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。绩效与人命,责任与冲动,在他脑中激烈撕扯。他死死瞪着顾千帆,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。最终,他从齿缝里迸出几个字:“…好!本王…等!但若半个时辰内,给不出破门之策…休怪本王无情!”
冰冷的对峙再次降临河岸。而水下,那扇锈死的铁门,如同沉默的墓碑,阻隔着真相与绩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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肃政司衙门,临时指挥所内气氛压抑。顾千帆与几名精通机关和火器的匠作、吏员围着桌案,上面摊着水鬼冒死绘制的水下铁门结构草图,以及几块从锈门上刮下的锈片样本。众人眉头紧锁,讨论声低沉而急促。
“锈死了…内部机括完全咬死…”
“强撬…门轴必然断裂…”
“水流冲击…门后若有支撑,硬破风险极大…”
“除非…从内部开启…或者…有钥匙…”
钥匙?顾千帆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“算盘张”和妙手堂那柄“钥匙算盘”!这水底铁门,是否也需特定的“钥匙”?这钥匙,又在何处?在孙魁身上?还是…在周百川那可能已冰冷僵硬的尸体手中?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。赵颢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,坐在角落的阴影里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。那冰冷的计时声,是比水下铁门更沉重的绩效重压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名浑身湿透、冻得嘴唇发紫的“水鬼”踉跄冲入,打破了室内的死寂。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小块刚从铁门边缘缝隙中抠出来的、被河水浸泡得发白的碎布!
“大人!王爷!水下…水下铁门缝隙里…卡着这个!像是…像是从里面塞出来的!”
顾千帆一把抢过那湿漉漉的碎布。布料是普通的青布,边缘被撕扯得参差不齐。他颤抖着手将碎布展开,凑近灯火——布片内侧,竟用某种暗红色的、疑似干涸血迹的颜料,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图案:
一个圆圈,上面插着三根短竖线,像是一个…燃烧的火把?旁边,还有一个更小的、如同箭头般的标记,指向圆圈下方。
“火…火把?箭头向下?”顾千帆瞳孔骤缩!这是什么意思?警告门后有火器?还是…提示开启方法?!
“是周百川!”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。角落里的赵颢不知何时已站起,他死死盯着那块碎布,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亮光,“只有他!被孙魁拖进地道时可能还有一口气!这是他拼死留下的线索!绩效…这是绩效的钥匙!”
他猛地抬头,眼中再无半分犹豫,只有孤注一掷的疯狂:“传令!调集所有水鬼!集中力量!攻击铁门正下方!那个箭头所指的位置!给本王…砸开它!”
“王爷!这太冒险了!万一…”顾千帆还想劝阻。
“没有万一!”赵颢厉声打断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这是唯一的线索!唯一的绩效!本王赌了!后果…本王自负!” 他一把推开顾千帆,大步向外走去,背影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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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元殿。
地龙烧得极暖,熏香袅袅。太后却觉得心头一阵阵发冷。她面前跪着肃政司派来紧急奏报的副指挥使,正将妙手堂围捕失利、旧仓发现火药陷阱、水下铁门受阻以及寿王几近失控的举动,一五一十,毫无隐瞒地禀报。
“…寿王殿下求成心切,执意强攻水道铁门…顾大人极力劝阻,几起冲突…水下情况不明,恐有巨险…”副指挥使的声音带着惶恐。
“够了!”太后猛地一拍桌案!案上的茶盏跳起,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华贵的裙裾。她胸口剧烈起伏,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震怒与痛心!
“孽障!这个孽障!” 太后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,“哀家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!给他绩效的阶梯!不是让他去送死!不是让他拉着所有人给他陪葬!他眼里…还有没有江山社稷!还有没有骨肉亲情!还有没有…哀家这个母后!”
她站起身,在殿内急促地踱步,凤眸中怒火与失望交织:“绩效!绩效!他脑子里就只剩下他那该死的绩效了!他把肃政司、皇城司的精锐当什么了?把他自己的命当什么了?赌注吗?!为了他那点可怜的绩效分,他连命都不要了!连哀家的旨意都敢阳奉阴违了!”
她猛地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,对着肃政司副指挥使厉声道:
“传哀家口谕!”
“命顾千帆,即刻接管‘漕运旧仓’及‘水道铁门’一切行动指挥权!节制寿王及其‘夜枭’!若寿王再敢妄动,干扰行动,危及人员,可…可暂夺其行动权!以肃政司都指挥使印信为准!一切后果,哀家承担!”
“命太医院孙思邈,不惜一切代价,保住仁王性命!所需药材,内库尽取!哀家要看到言儿活蹦乱跳地来请安!”
“再传…传哀家的原话给赵颢!”
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雷霆之怒,一字一句,如同冰锥砸落:
“告诉他!他的绩效,哀家说了算!再敢拿人命去填他那无底洞似的绩效窟窿,坏了哀家肃清妖孽、保全江山的大计!哀家现在就收回他的‘绩效单’!让他滚回塔顶!一辈子别想再下来!他的命…哀家给他的,也能收回去!”
副指挥使被太后这前所未有的震怒和杀气惊得浑身一颤,冷汗瞬间湿透后背,连忙叩首领命:“臣…遵旨!”
懿旨如同无形的枷锁,带着太后的滔天怒火和冰冷警告,飞向金水河畔那危机四伏的战场。而水下,那扇锈死的铁门和未知的凶险,正等待着被鲜血或者智慧叩开。绩效的天平,在太后的雷霆之怒下,骤然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