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传哀家懿旨(2/2)
“啪嚓!”
精致的瓷碗摔得粉碎!浓黑的药汁如同泼墨般溅洒在金砖地上,散发出更加浓郁的、带着一丝奇异甜腥的药香!热气蒸腾!
殿内死寂!柳逢春和宫女吓得魂飞魄散,匍匐在地,不敢抬头。
太后的目光重新锁定孟云卿,深潭般的眼底翻涌起冰冷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权:“云卿!哀家再问你一次!这‘绩效密钥’…你交,是不交?!”
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!空气凝滞得几乎无法呼吸!
孟云卿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断臂的剧痛在此刻变得麻木。她看着地上泼洒的药汁,看着太后那双深不见底、只剩下冰冷掌控欲的眼眸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。移驾慈宁,名为保护,实为囚禁。太后要的,从来不是她的伤愈,而是那枚玉佩,是开启“绩效熔炉”的钥匙!她已无路可退!
“臣媳…”孟云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异常清晰地响起,“…愿为言郎一试!”
她没有说交,也没有说不交。她将赵言推到了前面。这是她最后的底线——以自身为媒介,亲自掌控“密钥”的开启!绝不让玉佩脱离自己的掌控!
太后的目光在孟云卿脸上停留了数息,深潭般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随即,她缓缓颔首,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静无波:“好。识大体,明大义。柳逢春!”
“臣…臣在!”柳逢春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。
“准备‘绩效引导’!以皇后为引,以玉佩为钥!哀家…亲自坐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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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王府,被严密看守的寝殿。
空气里弥漫着冰魄散刺骨的寒气,混合着药味,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冰冷氛围。赵言躺在特制的精铁软榻上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。那条暗金色的左臂裸露在外,虬结的金属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凝固的熔岩,死寂而沉重。
孙院正守在榻边,老脸布满愁云。他手中捧着重新制作的寒玉板和《绩效监控册》,上面记录的数据却让他心惊肉跳——自孟云卿被移驾慈宁宫后,王爷臂中“绩效”虽未剧烈爆发,但温度持续徘徊在“丙中”高位,纹路活跃度也维持在“丙末”的警戒线!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!
突然!
毫无征兆地!
“嗡——!!!”
一股低沉而宏大的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声,穿透了重重宫墙,席卷而来!瞬间笼罩了整个仁王府!这嗡鸣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与凶戾,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被强行唤醒!
嗡鸣响起的刹那!
赵言那条死寂的暗金色左臂,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!骤然爆发出刺目的、如同正午烈日般的熔金色光芒!整条手臂瞬间变得滚烫,皮肤下虬结的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清晰凸起!淡金色的、如同熔融金属般的液体,从纹路的缝隙中疯狂渗出!
“呃啊——!!!”赵言猛地睁开了眼睛!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!那双眸子里,不再是之前的恐惧与茫然,而是瞬间被熔金般的狂暴与混乱彻底吞噬!他完好的右手不受控制地、带着撕裂一切的巨力,狠狠抓向自己那如同熔炉般的左臂!
“不好!绩效失控!远超以往!”孙院正骇然失色,魂飞魄散!
“吼——!”赵言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操控,猛地从软榻上弹起!那条爆发出毁天灭地金芒的左臂,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,如同狂舞的熔金巨蟒,狠狠砸向寝殿中央的巨大铜柱!
“轰——!!!”
震耳欲聋的巨响!
那足有合抱粗、用以支撑殿宇的青铜巨柱,竟被这一臂砸得深深凹陷!柱身扭曲变形!巨大的冲击波将殿内的桌椅摆设瞬间掀飞!孙院正惨叫着被气浪冲倒,寒玉板和监控册散落一地!
“王爷!压制!快压制!”闻声冲入的顾千帆和黄鹄目眦欲裂,悍不畏死地扑向赵言!
然而,此刻的赵言,如同彻底被臂中“绩效之灵”夺舍的魔神!力量、速度远超人类极限!熔金色的左臂横扫,轻易将扑上来的顾千帆和黄鹄如同沙袋般击飞!两人口喷鲜血,重重撞在墙壁上!
“绾…绾…”狂暴中的赵言,喉咙里发出模糊的、如同野兽般的低吼,熔金的眼眸似乎挣扎着望向寝殿门口的方向——那里,是西暖阁,是林绾绾所在!狂暴的灵质本能,竟在混乱中指向了他最深的执念!
“拦住他!绝不能让他冲出寝殿!”顾千帆挣扎着嘶吼!
但为时已晚!
“轰隆!!!”
赵言那恐怖的熔金左臂,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,狠狠撞在厚重的殿门上!精铁加固的门栓如同朽木般断裂!两扇沉重的殿门如同纸片般向外轰然倒塌!烟尘弥漫!
熔金色的魔神,踏着倒塌的殿门,带着毁灭的气息,冲向了被封锁的王府内院!目标直指——西暖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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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宁宫偏殿。
当那来自仁王府方向、如同大地心跳般的恐怖嗡鸣穿透宫墙,席卷而来的瞬间!
软榻上,孟云卿的身体猛地一僵!她怀中贴身藏着的凤纹玉佩,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攥住!一股前所未有的、冰冷刺骨到极致的悸动感,如同万载寒冰瞬间刺入她的心口!剧痛让她眼前发黑,几乎窒息!
“噗——!”一口殷红的鲜血,毫无征兆地从孟云卿口中狂喷而出!溅洒在素白的寝衣和身前的锦褥上,如同雪地红梅,触目惊心!
“娘娘!”柳逢春和宫女失声惊呼!
孟云卿脸色瞬间变得惨金,身体软软地瘫倒在软榻上,意识模糊。唯有那只还能微微动弹的左手,死死地、死死地按在心口玉佩的位置!仿佛在与那股恐怖的悸动对抗!
“绩效反噬!密钥共鸣!”柳逢春瞬间明白了!他骇然望向仁王府方向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惧!太后强行以皇后为引、启动玉佩密钥,试图远程引导赵言臂中“绩效之灵”,却如同点燃了一座沉寂的火山!引来了前所未有的、毁灭性的反噬!不仅重创了作为媒介的孟云卿,更彻底引爆了仁王府那座“绩效熔炉”!
太后站在原地,玄色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凝固。她深潭般的凤眸,穿透殿宇,仿佛看到了仁王府那熔金魔神破门而出、肆虐内院的恐怖景象。她的脸上,没有任何惊慌,反而缓缓地、缓缓地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。
那弧度,并非喜悦,而是一种洞悉一切、掌控全局的…冷酷!
“传哀家懿旨。”太后的声音响起,平静得令人心寒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权,响彻偏殿:
“仁亲王‘绩效之疾’突发,狂暴失控,危及宫闱!此乃社稷之祸,万民之殃!”
“通告汴京!通告天下!哀家之‘绩效悬赏’,即刻生效!”
“凡能生擒或格杀狂暴之‘绩效魔躯’者——赏金,二十万贯!赐,一品‘绩效柱国’衔,世袭罔替!”
“凡能提供有效压制或剥离‘绩效之灵’、挽救仁亲王性命之‘绩效方案’者——哀家许其裂土封王!与国同休!”
二十万贯!一品柱国!裂土封王!
这已不是悬赏!这是足以颠覆王朝、再造乾坤的惊天诱惑!太后非但没有因“绩效熔炉”的失控而慌乱,反而趁机将悬赏提升到了足以让任何神佛动容的恐怖高度!她这是要以整个汴京、整个天下为猎场,以失控的赵言和他那条“绩效之臂”为终极诱饵,钓出那能真正掌控矿核之力的“屠龙术”!
“苏尚宫!”太后声音陡然转厉。
“奴婢在!”
“摆驾!去…仁王府!哀家要亲眼看看,哀家这‘绩效熔炉’…究竟能炼出什么真金!”她的眼底深处,翻涌着冰冷而炽热的、如同深渊般的欲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