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方向全错!(2/2)
“查!”孟云卿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,“就从王老七这根‘铜臭’藤蔓摸下去!高俅!”
“奴婢在!”高俅一个激灵,忍着痛爬起来。
“你人面广,路子野。”孟云卿看着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动用你在瓦市、脚店、车船店的所有关系!给我刮地三尺!查清这个‘铜臭阎罗’王老七!他的巢穴!他的靠山!他最近接了哪些‘绩效单子’!尤其是…与海外、与矿土、与王府、与‘绩效’沾边的任何风吹草动!记住,只打听,不接触!用你蹴鞠队的那套切口暗号传递消息!安全第一!”
“是!娘娘放心!小的别的本事没有,打听小道消息那是绩效标兵!”高俅精神一振,拍着胸脯保证,牵扯到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。
“顾大人,”孟云卿转向顾千帆,语气放缓,“你内伤沉重,不宜再奔波。但肃政司的旧档不能放过。王老七这等人物,肃政司过往必有案底记录,哪怕只是只言片语!还有…查一查近半年,尤其是仁王府出事前后,汴京城各大钱庄、柜坊、特别是涉及海商汇兑的,有无异常的大额资金流动!重点查…与‘绩效’相关的名目!”
“卑职明白!”顾千帆重重点头,眼中重新燃起斗志,“卑职这就去调档!肃政司虽遭重创,但根基未毁!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定将这‘铜臭’源头挖出来!”
“陛下,”孟云卿最后看向赵小川,眼神带着一丝恳切,“宫外之事,臣妾与顾大人、高俅设法周旋。但宫内…尤其仁王府那边…寿王如同疯犬,行事毫无顾忌,恐再生事端。还需陛下…设法稳住太后,至少…拖延时间,莫让寿王将王府翻得太彻底,毁掉所有可能的线索…”
赵小川看着孟云卿苍白却坚毅的脸,看着她吊着的手臂和染血的绷带,再看向顾千帆嘴角的血迹和高俅狼狈的模样,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责任感涌上心头。
“放心!”他挺直腰板,脸上露出少有的郑重,“仁王府那边,朕亲自去!就算拦不住寿王那条疯狗,朕也要给他套上根‘绩效’的嚼子!皇姐那边…朕去缠着她!不就是绩效报告吗?朕给他弄点‘干扰项’!保证让他查得‘绩效突出’,方向全错!”
---
仁王府西暖阁。
此处与外界的混乱和肃杀截然不同。门窗虽在昨夜被毁,此刻却已被厚厚的锦缎帘幕从内钉死,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和窥探。几盏精致的琉璃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百合香,试图驱散昨夜残留的血腥和恐惧。然而,这刻意营造的安宁之下,是剑拔弩张的紧绷。
林绾绾身穿素色寝衣,外面匆匆披了件银狐裘氅,脸色苍白如纸,眼圈红肿,显然是哭过。她背靠着内室的门框,身体微微颤抖,却死死拦在门前,不让分毫。她面前,两名手持铁尺、神情凶狠的肃政司吏员,正试图强行闯入内室。
“滚出去!”林绾绾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破釜沉舟的尖利,“这是本妃的寝阁!私库重地!岂容尔等粗鄙胥吏擅闯!先帝御赐的紫檀妆奁还在里面!若有丝毫损毁,你们担待得起吗?!”
“王妃娘娘息怒!”一个领头模样的吏员硬着头皮,脸上挤出为难的假笑,“卑职等也是奉寿王殿下之命,执行‘绩效巡查’!殿下有严令,王府之内,无论何处,无论何物,皆需登记造册,查验有无‘绩效异常’!还请娘娘行个方便,莫要为难卑职…”
“绩效?呵!”林绾绾凄然冷笑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“本妃的夫君还在皇觉寺生死未卜!你们不去查那害人的‘绩效’根源!反倒来查本妃的妆奁?!这算什么绩效?!这是抄家!是羞辱!”
“娘娘言重了!殿下也是为了查明真相…”吏员试图辩解。
“真相?”林绾绾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无尽的悲愤,“真相就是你们无能!护不住王爷!让他在自己府里遭此大难!现在倒有脸来查受害之人!都给本妃滚!再敢上前一步…本妃…本妃就撞死在这门柱上!看你们如何向太后交代!”说着,她竟真的作势要往旁边的门柱上撞去!
两名吏员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后退!真要逼死王妃,这罪过他们十个脑袋也不够砍!
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。
“好一个贞烈王妃!好一个以死相逼!”一个嘶哑、冰冷、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从暖阁外传来。
厚重的锦缎帘幕被一只枯瘦、覆盖着青灰色皮肤、爬满暗红符文的怪手猛地掀开!
赵颢枯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宽大的绛紫亲王袍服套在他身上如同挂在竹竿上,空荡荡的。他深陷的眼窝如同燃烧着鬼火,那条骇人的青灰右臂毫无遮掩,在琉璃宫灯柔和的光线下,更显得狰狞非人。他身后,跟着两名如同铁塔般、面无表情的铁鹞子。
暖阁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。
林绾绾看到赵颢那条手臂和他眼中的疯狂,身体猛地一颤,眼中闪过无法抑制的恐惧,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紧紧抓住了门框。
“王…王叔…”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。
赵颢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,在林绾绾惊恐的脸上扫过,又缓缓移向她死死护住的内室门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。
“绩效考评,乃太后懿旨,国法所系。”赵颢的声音嘶哑干涩,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,“王妃以死相胁,阻挠绩效,此乃…大不敬!按律…”他那只青灰色的手缓缓抬起,指向林绾绾。
“可当场拿下,交宗正寺议罪!”
“王爷息怒!”两名肃政司吏员吓得噗通跪倒。
林绾绾脸色惨白如金纸,身体摇摇欲坠,抓着门框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泪水无声滑落,眼中充满了绝望。
“不过…”赵颢的话锋陡然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,“念在王妃忧心夫婿,情有可原。本王…格外开恩。”他那只青灰的怪手放下,枯瘦的左手从袍袖中伸出,捻了捻并不存在的胡须(他早已无心打理仪容)。
“本王亲自来为王妃…做这场‘绩效考评’。王妃只需配合,回答本王几个‘绩效问题’,验看几件‘绩效物品’,若无不妥,本王即刻离去,绝不再扰王妃清净。如何?这笔‘绩效交易’,王妃…可还满意?”
他将“绩效”二字咬得极重,如同在玩一场扭曲的游戏。所谓的选择,不过是更屈辱的服从。
林绾绾看着赵颢那双充满恶意和探究的眼睛,看着他身后铁鹞子冰冷的陌刀,再想想还在皇觉寺生死不明的赵言…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愤几乎将她淹没。她紧咬着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,才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…松开了抓着门框的手,身体无力地侧开,让出了通往内室的门。
“王叔…请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屈辱的哽咽。
赵颢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、如同恶鬼般的笑容。他不再看林绾绾,抬步径直走向内室。两名铁鹞子如同影子般跟上。经过林绾绾身边时,那冰冷的铁甲和陌刀带来的寒意,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内室比外间更加精致,却也弥漫着同样的不安。赵颢的目光如同贪婪的扫帚,扫过梳妆台、衣橱、多宝格…最终,定格在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妆奁上——正是昨夜灰斗篷强行破开夹层、夺走玉佩的那个!
赵颢的呼吸似乎微微急促了一瞬。他走到妆奁前,那只爬满符文的青灰右手,极其缓慢、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专注,抚上了冰凉的紫檀木表面。指尖在昨夜被强行撬开的夹层暗锁破损处,轻轻摩挲着。他闭上了眼睛,枯槁的身体微微前倾,如同在感受着什么。
林绾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几息之后,赵颢猛地睁开眼!深陷的眼窝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!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!他那只青灰色的手,毫不犹豫地,再次插向了那个已经被破坏的夹层暗锁!
“咔嚓!”
本就受损的机括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,夹层木板被再次强行撬开!
赵颢枯瘦的左手闪电般探入!在里面仔细摸索着!他的动作急切而粗暴,完全不顾及是否损坏妆奁本身。
林绾绾的心沉到了谷底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玉佩已被夺走,里面空空如也…王叔什么也找不到…可是…这侵犯和屈辱…
突然!
赵颢摸索的动作停住了!
他枯槁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——混合着狂喜、惊愕和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扭曲了然!他缓缓地、极其小心地从夹层深处,用两根枯瘦的手指…拈出了一样东西!
那不是玉佩!
而是一小片…指甲盖大小、薄如蝉翼、呈现出温润乳白色的…碎瓷片!
瓷片边缘光滑,显然曾属于某个极其精致的薄胎瓷器。在琉璃宫灯柔和的光线下,瓷片表面似乎隐隐流转着极其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…乳白色光晕?更奇特的是,瓷片的内侧,用极其细微、近乎透明的釉料,描绘着一个极其复杂、扭曲盘绕的…暗金色纹路!那纹路,竟与赵颢青灰手臂上那些暗红符文的某个局部节点,隐隐有几分神似!
“找到了…”赵颢的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颤抖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指尖这片小小的碎瓷,如同看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,“‘癸水’余韵…‘活核’的…碎片烙印…果然…果然在此!这‘绩效闭环’…最后的拼图…”
他猛地抬头,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,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刺向面无人色的林绾绾!
“说!这瓷片!从何而来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