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毁尸灭迹,一切清零(2/2)

赵小川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头的憋闷和担忧,组织着语言:“皇姐明鉴!寿王…皇叔他…性情偏激,幽禁多年,恐已…心智失衡!仁王府乃案发之地,证物线索至关重要!让他这般…如同疯犬般肆意‘绩效考评’,儿臣…儿臣恐其毁损证物,混淆视听,甚至…公报私仇,借机构陷啊!”他尽量让自己的措辞显得“绩效合理化”,而非单纯的情绪宣泄。

“心智失衡?毁损证物?”太后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如同冰面裂痕般的讥诮,“官家是觉得…哀家老眼昏花,识人不明?还是觉得…寿王能在铁鹞子的眼皮底下,玩出什么花样?”

她缓缓放下佛珠,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,锁住赵小川:“启用寿王,非为识人,乃为‘绩效’!其一,寿王精研‘绩效推演’之道,于此等‘异常绩效波动’,或有常人所不及之洞察。此为‘专业绩效’!其二,寿王囚居多年,怨气郁结,骤然得此‘绩效’权柄,必如饿虎出柙,其行事之酷烈,效率之惊人,远超冯迁曹彬之流!此为‘压力绩效’!其三,”

太后的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掌控全局的森然:“哀家就是要看看!在这‘三日限期’的‘绩效高压’之下!这汴京城里,还有哪些魑魅魍魉会坐不住!会主动跳出来,去接触这条刚刚放出的疯狗!是去阻挠?是去灭口?还是…去交易?!此为‘引蛇绩效’!”

“官家,”太后重新捻动佛珠,语气恢复平淡,却带着更深的威压,“治国如驭舟,水至清则无鱼。有些沉渣,有些暗流,唯有在‘绩效风暴’的搅动之下,方能浮出水面,一网打尽!哀家要的,从来不是仁王府里那点瓶瓶罐罐的‘绩效碎片’!哀家要的…是这搅动‘绩效失控’的…那只幕后黑手!”

赵小川被太后这番冷酷而精密的“绩效阳谋”震得哑口无言!皇姐的格局和手段,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心悸和无力。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关于“干扰项”、“绩效拖延”的说辞,此刻显得如此幼稚可笑。

“那…那林绾绾…”赵小川想起那个被寿王逼入绝境的弟媳,心中不忍,“她毕竟是无辜的…寿王如此逼迫…”

“无辜?”太后眼皮都未抬一下,“在其位,享其荣,便承其重,受其险!身为宗亲王妃,王府惊变,她便是‘绩效漩涡’的中心!哀家不查她,查谁?寿王手段酷烈,亦在哀家预料之中。非常之时,当用非常之‘绩效’!是龙是虫,是清是浊,便看她在‘绩效风暴’中如何自处了!若真清白,哀家自会还她公道。若不然…”太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“那便是她该付的‘绩效代价’!”

公道?绩效代价?赵小川看着太后那平静无波、仿佛在谈论天气的侧脸,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在皇姐这套冰冷高效的“绩效统治术”面前,个体的痛苦和生死,似乎真的…轻如尘埃。

就在这时,暖阁外传来老太监陈琳那特有的、如同砂纸摩擦的沙哑声音:

“启禀太后,寿宁宫观星台值守小太监…有‘绩效急报’呈递。”

“进来。”太后淡淡道。

一个脸色惨白、浑身抖如筛糠的小太监几乎是爬着进来,手中高举着一卷沾着泥污的帛书,声音带着哭腔:“太…太后!寿王殿下…殿下命小人急报!于仁王府西暖阁王妃妆奁隐秘夹层内…发现‘绩效异常’证物!疑为‘绩效失控’关联之关键!殿下…殿下已据此证物,锁定溯源方向!特此急报!”

赵颢…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关键证物?还锁定了方向?!

赵小川心头剧震!猛地看向太后!

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,深潭般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。她缓缓伸出手。

陈琳上前接过帛书,恭敬地呈上。

太后展开帛书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那歪歪扭扭、却充满癫狂兴奋的字迹。当看到“乳白碎瓷”、“暗金纹路”、“江宁玲珑阁”等字眼时,她那深潭般的眼眸,骤然收缩!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!一股极其隐晦、却足以令暖阁温度骤降的…凛冽杀意,一闪而逝!

她缓缓合上帛书,递还给陈琳。脸上依旧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看了一份寻常的绩效周报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的声音平淡依旧,“告诉寿王,其‘绩效初考’,效率尚可。着其按图索骥,深挖‘玲珑阁’!三日之期,哀家…静候其最终‘绩效答卷’!”

小太监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。

暖阁内再次陷入沉寂。瑞脑香袅袅升腾。赵小川看着太后那重新垂下眼帘、如同入定的侧影,只觉得一股巨大的、无形的、名为“绩效风暴”的漩涡,正以仁王府为起点,席卷向千里之外的江宁府!而风暴的中心,正是他那疯魔的皇叔…和这片小小的碎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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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明池畔,寒风凛冽,吹动着枯黄的芦苇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宽阔的水面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死气沉沉,几艘破旧的渔船搁浅在岸边,随着水波轻轻摇晃。“悦来渔栈”那歪斜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,破败的门板紧闭,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萧索。

距离渔栈百步之遥,一处被茂密枯苇丛遮蔽的河滩旁。顾千帆半跪在潮湿冰冷的淤泥地上,脸色因内伤和寒风显得更加苍白。他面前,散落着一堆被烧得焦黑、扭曲变形的残骸。依稀能辨认出是木质车厢的框架、烧融的铜饰件、以及…几块碎裂的、被烟火熏黑的乌沉金属片。

高俅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,蹲在一旁,冻得鼻头发红,正用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残骸中的灰烬,嘴里不停地哈着白气:“顾…顾大人…错不了!您看这车轴!这烧剩下的铜铃铛…上面还有半个‘七’字!还有这铁片…跟昨天鬼市那破针的料子一样!乌沉沉的!绝对是王老七那辆宝贝骡车!”

顾千帆的指尖捻起一小块乌黑冰冷的金属碎片,入手沉重,寒意刺骨。与昨夜袭击他们的棱刺碎片,以及鬼市那根乌针的材质如出一辙——陨铁!他眼中寒芒闪烁。目光扫过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车厢残骸,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几道深深的、被重物拖拽留下的泥痕。痕迹一路延伸,消失在不远处深不见底的金明池幽暗水波中。

“杀人灭口…毁尸灭迹…”顾千帆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好狠的绩效手段!好快的绩效执行!”

“那…那王老七…”高俅缩了缩脖子,看着那黑沉沉的河水,声音带着恐惧,“怕是…绩效清零,喂了王八了?”
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顾千帆站起身,强忍着胸腹间的闷痛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,“对方选择金明池,就是看中此地水深流急,毁尸灭迹绩效最佳。车是烧了,人呢?沉入水底前,未必没有留下绩效线索!仔细搜!看有无血迹!有无搏斗痕迹!尤其…有无不属于此地的泥土!”

两人立刻在焦黑的车骸周围和通往水边的泥滩上仔细搜寻起来。寒风卷起灰烬,呛得人咳嗽。淤泥冰冷粘脚。

突然!

“顾大人!您看这里!”高俅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,他拨开一片被踩倒的枯苇,指着泥滩边缘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。那里,淤泥上赫然印着几个杂乱的脚印!其中一个脚印边缘,清晰地粘着一小撮…暗红色的泥土!那泥土质地细密,颜色暗红中带着诡异的青黑条纹,在灰暗的光线下,与周围河滩的淤泥截然不同!

顾千帆瞳孔骤缩!立刻蹲下身,用树枝小心地将那撮暗红泥土刮入随身携带的油纸袋中。泥土入手微湿,带着一股熟悉的、冰冷的土腥气,还有…一丝极淡的、如同海鱼腐败的咸腥!

“是它!”顾千帆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,“与鬼市残留的黏土同源!”

高俅也凑过来看:“没错!这味儿!冰冷土腥带点咸!绝对是那玩意儿!绩效追踪有门了!”

顾千帆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撮泥土:“这脚印…踩在此处…位置刁钻…若非高俅你心细…”

他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。脚印来自河滩深处,通往王老七骡车被焚毁的位置。但奇怪的是,这脚印只有来的方向,没有离开的方向!仿佛留下脚印的人…到了车骸处…就凭空消失了?或者说…是被拖拽着离开的?

“还有这个!”高俅又在旁边一处被踩实的泥地里,发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、暗红色的、干涸的颗粒状物!与他在忘忧桥下抠到的残留物一模一样!他小心地刮取下来。

“血迹?”顾千帆看着那暗红颗粒,眉头紧锁。

“不像血…血干了不是这样…”高俅捻了捻,“倒像是…那黏土混了什么别的东西…干了结的块…”

线索!破碎却指向明确的线索!

王老七被灭口!座驾被焚毁沉湖!但凶手在拖拽尸体或处理现场时,鞋底沾上了那独特的暗红黏土!更在现场留下了同样的颗粒残留!

这黏土…如同一条无形的绩效锁链,一头连着鬼市灭口的杀手,一头连着沉尸湖底的王老七!更指向那神秘的海外源头!

“查!”顾千帆将油纸袋和颗粒小心收好,眼中寒光凛冽,“顺着这‘铜臭阎罗’最后的绩效足迹!查他消失的手下!查他接的‘海腥绩效’!更要查…这黏土最终流向了何处!四海柜坊…格物斋…无论背后是谁…这‘绩效残骸’指向的网…该收了!”

他最后看了一眼黑沉沉的、吞噬了王老七尸身的金明池水,转身,迎着凛冽的寒风,大步走向堤岸。高俅连忙跟上,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枯黄的芦苇丛中。冰冷的河滩上,只留下那堆焦黑的残骸和几道指向深水的拖痕,无声地诉说着昨夜发生的、“绩效清零”的残酷。而那一小撮暗红的黏土,却如同黑暗中的磷火,微弱却执着地…照亮了通往风暴核心的路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