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青墨斋的韵律(2/2)
那乞丐被亲从官扭住胳膊,还在挣扎叫嚷。萧兀纳的随从则“帮忙”按住乞丐,却在混乱中,手指极快地在乞丐腋下、腰间几处穴位按了几下。那乞丐身体一僵,叫声戛然而止,眼神瞬间变得空洞。
皇城司亲从官察觉到异常,正要仔细检查,萧兀纳却上前一步,沉着脸对那随从斥道:“混账东西!还不将这狂徒扭送官府?惊扰了店中贵客,成何体统!”又转向赵小川和孟云卿,深深一揖:“二位受惊了,在下管教不严,致使随从鲁莽,搅了二位雅兴,万分抱歉。”
他言辞恳切,姿态放得极低,将随从的阻挡和暗中的动作,完美解释成了“鲁莽”和“急于帮忙”。
赵小川心知肚明这绝非意外,但眼下无凭无据,只好顺势下台,摆手道:“无妨,一场误会。只是这汴京城内,天子脚下,竟也有如此狂徒,实在令人惊讶。”他目光扫过那眼神空洞、任由摆布的乞丐,心中寒意更盛——这灭口的手段,干净利落。
孟云卿隔着帷帽,冷冷地“看”了萧兀纳一眼,并未言语。
一场精心安排的“艺术交流”与“绩效钓鱼”,最终以一场混乱的闹剧收场。萧兀纳再次致歉后,便带着随从匆匆离去,甚至没再与李墨多谈。那乞丐也被随之赶来的开封府衙役带走(自然是皇城司打过招呼的),但所有人都知道,从那乞丐嘴里,恐怕什么都问不出来了。
---
回到宫中,赵小川脸色阴沉。
“好个萧兀纳!演技一流,下手狠辣!”他勐地一拍桌子,“那乞丐明显是他派来试探,甚至可能是想趁机栽赃或者窃取什么东西!一见事不可为,立刻灭口!那随从按的那几下,绝对是某种催发隐疾或者封闭神智的手法!”
顾千帆跪地请罪:“是臣失职,未能预料到对方竟敢在青墨斋内直接动手,布置的人手未能第一时间阻止……”
“不怪你,”赵小川摆摆手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是我们低估了萧兀纳的胆量和行动力。他这招‘声东击西’玩得熘啊!用李墨吸引我们大部分注意力,再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乞丐制造混乱,他真正的目标……”
他目光转向孟云卿:“皇后,那乞丐扑向你时,你可有察觉异常?”
孟云卿取下帷帽,露出清丽却凝重的面容:“他目标明确,直冲我而来。手法看似抢夺,实则更似……探查。他似乎想确认我袖中是否藏有武器,或者……想留下点什么。”她摊开手,掌心躺着一根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。“这是在他扑近时,沾到我袖口上的。若非臣妾对这类机关暗器略有了解,几乎难以察觉。”
顾千帆上前仔细查看,脸色一变:“这是‘缠魂丝’,西域‘无影宗’惯用的标记手段!沾上身极难去除,且会散发一种特殊气味,便于追踪!”
赵小川倒吸一口凉气:“无影宗!他们果然和辽人勾结在一起了!标记皇后……是想日后行刺,还是想借此追踪,摸清我们的行踪规律?”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皇城司指挥使求见。
“官家!染坊那边有动静了!昨夜子时,有三名黑衣人潜入废弃染坊,动作极快,我们的人怕打草惊蛇,未敢靠近。他们在里面停留了约一刻钟便离开,我们的人跟踪其中一人,发现他……他绕了几条街后,竟消失在前往内侍省副都知王公公外宅的方向!”
“王承恩?”赵小川眼神瞬间锐利如刀,“果然牵扯到内侍省!继续盯紧王承恩的外宅,查他近日所有往来人员,尤其是与宫外、与辽使、与那甘浆铺有无关联!记住,要外松内紧,绩效监控,绝不能让他察觉!”
“是!”
指挥使退下后,赵小川在殿内踱步,思绪飞转。
“青墨斋的试探,染坊的密会,内侍省的影子……萧兀纳布的这个局,环环相扣。他到底想干什么?仅仅是为了干扰宋夏和谈?还是另有更大的图谋?”
孟云卿沉吟道:“标记臣妾,或许是想在关键时刻,制造混乱,牵制陛下。联系内侍,其目标……恐怕直指宫闱。陛下,需加强宫中戒备,尤其是饮食、起居之处。”
赵小川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决断:“光戒备不够,太被动了。萧兀纳不是喜欢玩绩效博弈吗?那我们就给他来个‘关键路径打击’!他不是想破坏宋夏和谈吗?我们就偏偏要加速促成它!”
他看向顾千帆:“通知狄咏,边境军事观摩表演提前,搞得再热闹点!再让苏轼以个人名义,给西夏的野利仁荣去一封信,不谈国事,只探讨诗词歌赋,顺便‘不小心’透露一下,大宋即将与西域某国达成一项关于优质铁矿砂的大宗采购意向……”
他又看向孟云卿,语气缓和了些:“皇后,这几日委屈你,尽量减少外出。宫中防务,尤其是对各宫人员往来的绩效核查,就劳你多费心了。”
孟云卿微微颔首:“此乃臣妾分内之事。陛下也需谨慎,萧兀纳此番受挫,未必会罢休。”
赵小川点点头,走到窗前,望着辽国使馆的方向,喃喃自语:“萧兀纳,你的绩效kpi完成得不错,成功引起了朕的注意。接下来,该朕给你设定新的考核指标了……就看你这‘优秀员工’,接不接得住了。”
夜色更深,汴京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,如同这错综复杂的棋局,每一步都暗藏机锋。青墨斋的线条韵律尚在耳畔,染坊的暗影已与宫墙内的阴霾连成一片。而一场由赵小川主动发起的、旨在打破僵局的“绩效反击战”,即将在朝堂与边境同时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