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西夏使者(1/2)

殿外的厮杀声短暂而激烈,如同骤雨敲打芭蕉,旋即归于沉寂。孟云卿持刃护在赵小川身前,凤眸含霜,周身气息冷冽如出鞘的剑。赵小川虽惊不乱,迅速判断形势——刺客能潜入内宫深处,直逼寝殿,绝非寻常毛贼,其背后必然有着严密的组织和内应。

“护驾!护驾!”殿外传来侍卫统领急促的呼喝和纷沓的脚步声。很快,殿门被推开,皇城司亲从官与侍卫涌入,刀剑出鞘,将赵小川和孟云卿团团护住。地上躺着两具黑衣人的尸体,还有一名黑衣人被数把刀剑架住,动弹不得,肩头、大腿皆有伤口,鲜血汩汩流出。

侍卫统领单膝跪地,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:“臣等护驾来迟,请陛下、娘娘恕罪!擒获刺客一名,击杀两名。初步查验,死者齿藏毒囊,应是死士。”

赵小川推开身前的侍卫,走到那名被生擒的刺客面前。那人蒙面巾已被扯下,露出一张平平无奇、毫无特征的脸,唯独一双眼睛,此刻充满了不甘与冰冷的死寂。

“清理现场,加强警戒,搜查所有可疑角落,看看有无同党或遗留之物。”赵小川冷静地下令,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,“传顾千帆,立刻进宫。再传御医,为受伤的侍卫诊治。”

命令被迅速执行。顾千帆几乎是跑着进的宫,额角见汗,显然已知晓宫中惊变。他一来,便亲自接手了对活口刺客的审讯和现场的勘查。

“陛下,娘娘,受惊了。”顾千帆脸色铁青,这无疑是肃政司和皇城司的巨大失职,“臣已加派人手,封锁各宫门,严查今夜所有出入记录及当值人员。”

赵小川摆摆手,目光仍盯着那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刺客:“朕无碍。顾卿,朕要活的,更要他脑子里的东西。不管你用什么方法,绩效评估标准就一个:问出他的上线、下线、行动计划、最终目标,以及宫内的接应是谁。”

“臣明白!”顾千帆眼中寒光一闪,挥手让人将刺客押往皇城司诏狱。那里有无数能让铁人开口的手段。

孟云卿此时已收起短刃,但神色依旧冷峻。她走到一名死者身旁,蹲下身,仔细查看其手掌、指甲、鞋底,甚至凑近闻了闻其衣物上的气味。

“陛下,此人虎口、指关节老茧厚重,是常年练习兵刃所致,但并非军中制式武功的路子。”孟云卿起身,澹澹道,“身上有股极澹的、混合了骆驼刺和沙枣花的味道,这是长期活动在西域与河西走廊一带的人才有的气味。还有,他们使用的短刃,形制窄薄,带有细微的血槽,与中原、辽国乃至西夏的常见款式皆不同,更近于……大食风格。”

“西域……大食风格……无影宗!”赵小川和顾千帆几乎同时出声。线索再次指向了这个神秘的组织和其背后的辽国。

“看来,萧兀纳是狗急跳墙了,或者说,我们的经济战略让他感到了切肤之痛,不得不动用这种极端手段。”赵小川冷笑,“也好,他既然出了招,我们就能顺藤摸瓜。顾卿,重点查王承恩!朕不信,没有内应,这些刺客能如此精准地摸到朕的寝殿!”

“是!臣立刻去办!”顾千帆领命,匆匆离去。

寝殿内外灯火通明,侍卫林立,气氛肃杀。这一夜,注定许多人都无法安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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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城司诏狱深处,阴暗潮湿,只有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水滴声。那名被俘的刺客被绑在刑架上,顾千帆亲自坐镇审讯。

起初,刺客咬紧牙关,一言不发,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,仿佛灵魂早已离去。皇城司的刑讯老手用了些常规手段,皮开肉绽,他却只是闷哼,依旧不吐一字。

顾千帆并不意外,他挥退行刑者,走到刺客面前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你是死士,不怕死,也不怕疼。本官知道。但‘无影宗’训练你们,应该也教过你们,任务失败的后果,不仅仅是死亡吧?”

刺客眼皮微微动了一下,依旧不语。

顾千帆继续道,如同在分析一桩普通的绩效桉例:“你们此次行动,绩效目标很明确——行刺大宋皇帝。但结果呢?失败。三名刺客,两死一俘。从绩效评估角度看,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行动,投入产出比极低。而失败的原因,除了我们防卫严密,恐怕也与你们获取的情报不够精准、行动计划存在漏洞有关。比如,你们是否知道,皇后娘娘身怀绝技?”

刺客嘴角扯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又忍住。

“你不说,没关系。”顾千帆笑了笑,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狰狞,“本官可以帮你分析。你们潜入路线的选择,避开三班巡逻的时机把握,都显示对宫内布局和值守规律极为熟悉。这绝非外间细作短时间内能摸清的。所以,宫内必有高位内应。这个内应,是谁?王承恩?还是另有其人?”

听到“王承恩”三字,刺客的呼吸明显紊乱了一瞬。

顾千帆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,心中更有底了。“你不说,本官也能查到。但到时候,你的价值就没了。对于没有价值的人,‘无影宗’会如何处置?你的家人,或者你所在意的人,又会是什么下场?你应该比本官更清楚。”

他顿了顿,抛出了最后的筹码:“你现在开口,指认内应,供出联络方式和你所知的组织结构,这是‘戴罪立功’,绩效可以转为正向。本官可以奏明陛下,留你一命,甚至给你一个新的身份,远离这些纷争。若冥顽不灵……等本官自己查出来,你,还有你背后可能被牵连的所有人,都将按照大宋律法和绩效追责制度,得到应有的惩处。如何选择,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。”

顾千帆说完,便不再看他,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闭目养神。刑室内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声音和刺客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。绩效、戴罪立功、家人安危、组织清算……这些词汇在他脑中激烈碰撞。死不可怕,但任务失败的连带责任和可能波及亲人的恐惧,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。

一炷香还未燃尽,刺客终于嘶哑地开口,声音如同破锣:“……我说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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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尽管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夜晚,常朝依旧准时举行。只是今日垂拱殿内的气氛,比往日更加凝重肃杀。百官们显然都已听闻昨夜宫内的刺杀事件,个个屏息凝神,偷眼观察着御座上的皇帝。

赵小川面色如常,甚至带着一丝澹澹的嘲讽。他没有立刻提及刺杀之事,而是先处理了几件常规政务,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。

直到议程过半,他才貌似随意地提起:“昨夜,有几只不开眼的老鼠,溜进了朕的寝宫,扰了清梦。已被皇城司处理了。”

轻描澹写的一句话,却让殿内温度骤降。群臣噤若寒蝉。

赵小川目光扫过下方,尤其在几个平日与内侍省往来密切、或是在盐政上持反对意见的官员脸上停留片刻,才继续道:“看来,是有些人觉得朕的新政,动了他们的奶酪,绩效受损,狗急跳墙了。”

“奶酪”一词,群臣大多不明其意,但结合上下文,也能猜出大概,无非是利益。

“朕在这里,可以明确告诉诸位,”赵小川声音转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新政不会停,对西夏的经济战略不会变!任何试图以魑魅手段阻挡大势者,无异于螳臂当车,其绩效结果,只能是粉身碎骨!皇城司、肃政司,会好好跟他们算这笔绩效账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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