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金鸣惊雷(1/2)

北疆深山,新“星火”工坊那经过精心烘烤的特制炉膛,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考验——龙涎金的塑性锻造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期待与难以言状的紧张,比炉火更炽热的是所有工匠与研究人员的目光。

一、 临界点的舞蹈

鲁小宝赤裸着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,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着油光。他紧握着一把加长加厚的特制铁钳,钳口牢牢锁住一块已被加热至临界温度的龙涎金坯体。那坯体通体暗红,边缘处呈现出一种奇异的、近乎半透明的质感,仿佛流动的岩浆,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,维持着基本的形状。

“温度稳定在‘丁上偏丙下’三刻!”观测口的匠师嘶声报出数据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。

沈括站在鲁小宝身侧不远处,手中拿着一块炭笔和一块木板,飞快地记录着坯体的实时状态,眼神锐利如鹰隼。他没有发出任何指令,所有的操作步骤、力度、时机,早已在无数次推演和模拟中刻入鲁小宝的骨髓。

“第一锤!”鲁小宝喉间发出一声低吼,如同勐虎蓄势,全身肌肉瞬间绷紧,腰腹发力,带动手臂,将手中那柄同样特制的、头部镶嵌了坚硬钨钢的锻锤,以一种独特的、带着旋转卸力技巧的轨迹,勐然砸向坯体边缘!

“铛——!”

一声沉闷却异常清晰的撞击声响起,不似寻常金铁交鸣的尖锐,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厚重感,仿佛敲击在某种极具韧性的物质上。锤头落处,那暗红的坯体边缘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小块,却没有出现预期的火星四溅,也没有立刻反弹,而是如同被揉捏的面团,缓缓地、顺从地改变了形状!

“塑性变形确认!记录:锤击力度‘丙中’,角度偏东十五度,变形量约一分!”沈括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炭笔在木板上划出清晰的痕迹。

成功了!他们真的在临界温度下,实现了对龙涎金的有效塑性加工!

“继续!保持节奏!”沈括低喝。

鲁小宝深吸一口气,排除所有杂念,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地。他不再是那个粗豪的铁匠,而是一位在临界点上舞蹈的艺术家。第二锤、第三锤……每一锤的力度、角度、落点都经过精心计算,既要保证足够的塑性变形,又要避免力量过大导致内部结构受损或温度失控。

“铛…铛…铛…”

富有节奏的锻打声在新落成的工坊内回荡,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勐击,而是带着一种沉稳而精准的力量感。那暗红色的龙涎金坯体,在鲁小宝的锤下,如同被赋予了生命,缓缓地、却又坚定地改变着形态,从一个粗糙的块状,逐渐向着一柄短刃的雏形演变。

所有的工匠和学子都屏住了呼吸,生怕一丝声响打扰到这神圣的时刻。他们看着那块桀骜不驯的“天外之金”,在人力与智慧的引导下,第一次如此“驯服”地被塑形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。这不仅仅是技术的突破,更是对他们过去所有努力和牺牲的最好回报,是绩效管理导向下,积累式创新的必然成果!

不知过了多久,当鲁小宝落下最后一锤,将那坯体浸入旁边早已准备好的、散发着特殊气味的淬火液中时,整个工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,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!

“成了!我们成了!”

“龙涎金!被我们打成了!”

鲁小宝脱力般地后退几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看着那在淬火液中发出“嗤嗤”声响、逐渐由暗红转变为深沉暗金色的短刃雏形,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无比灿烂的笑容。

沈括快步上前,仔细检查着那柄初步成型的短刃。刃身还十分粗糙,布满锻打的痕迹,但线条流畅,结构完整,更重要的是,通体散发着一种内敛而沉凝的光泽,用手触摸,能感受到一种远超寻常钢铁的致密与坚硬。

“初步检测,硬度远超百炼精钢,韧性待进一步测试。塑性锻造路线,验证成功!”沈括宣布了最终结果,声音虽然平静,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澎湃。

绩效目标,超额完成!

二、 狄咏的“绩效”烦恼:来自朝堂的暗箭

就在“星火”工坊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同时,北疆主帅狄咏,却陷入了一场来自后方的“绩效”烦恼。

一份来自御史台的弹劾奏章副本,被人“无意”地送到了他的桉头。奏章中并未直接指责他作战不力,而是含沙射影地提及他“纵容麾下擅用妖异之物(指辣椒烟雾)”,“于北疆重地私设工坊,靡费国帑,所图不明”,甚至隐隐暗示他与沈括往来过密,有“拥兵自重”之嫌。

“荒谬!无耻!”狄咏的副将看完,气得脸色铁青,“将军浴血奋战,保境安民,这些酸腐文人躲在汴京,就知道搬弄是非!”

狄咏将奏章副本扔在桌上,脸色阴沉。他深知,这绝非空穴来风,而是有人在背后推动,目的就是搅乱北疆局势,破坏陛下对他和“星火”的信任。这种朝堂上的暗箭,有时比战场上的明刀明枪更难防范。

“不必动怒。”狄咏沉声道,“绩效如何,非凭几句口舌便可定论。陛下圣明,自有公断。”

话虽如此,他也不能毫无作为。他立刻亲自书写了一份详细的陈述奏章,将“辣椒烟雾”有限使用的战术背景、取得的效果、以及严格的控制措施一一说明;同时,也将“星火”工坊对于北疆防务、对于大宋未来的重要性再次强调,并附上了工坊刚刚取得的突破性进展——龙涎金塑性锻造成功的初步报告。

他知道,实绩是最好的辩白。但在奏章的最后,他还是加上了一句:“……然,臣确于北疆私设工坊,未循常例,虽事出有因,亦属专擅,恳请陛下责罚。”

这是以退为进,主动承担“程序不当”的责任,将问题的焦点从“所图为何”扭转为“程序瑕疵”,化被动为主动。

同时,他加强了对北疆各军镇的掌控和巡查,严防内部出现任何动摇军心的谣言,并再次严令,所有与“星火”工坊相关的信息,列为最高机密,任何人不得外泄。绩效管理,不仅要应对外敌,也要防范内部的暗流。

三、 寿王府的“渗透”绩效与皇城司的反制

寿王府的“渗透”计划,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。他们挑选了一个背景干净、机灵且略通文墨的年轻人,伪造了流民身份,并精心设计了一场“意外”,让其在“星火”新工坊外围区域被皇城司的巡逻队“发现”。

按照计划,这个年轻人会表现出对宋军的感激和对安稳生活的渴望,并展示自己在算学和记录方面的些许才能,希望能被收留,哪怕做个杂役、书吏。

然而,他们低估了皇城司在经历了上次袭击后的警惕性,也低估了顾千帆对寿王手段的了解。

这个年轻人很快就被带到了临时设立的审查处。负责审查的皇城司干事,并没有因为其“可怜”的身世和“有用”的才能而放松,反而进行了极其细致的盘问,包括其原籍的风土人情、流亡路线上的细节、甚至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生活习惯。

年轻人虽然经过训练,但对一些极其细微的、只有真正在当地长期生活过的人才知晓的细节,还是露出了马脚。

“你说你是保州柳林镇人?柳林镇外三里有座土地庙,庙门朝向何方?庙前那棵老槐树,第几个枝桠上有喜鹊窝?”干事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
年轻人愣了一下,眼神闪过一丝慌乱,他背诵的资料里,没有这么细致的内容。

就是这一丝慌乱,被经验丰富的干事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
进一步的隔离审查和心理施压下,这个并不算核心死士的年轻人很快崩溃,交代了自己是被雇佣来试图混入“星火”工坊的,至于雇主是谁,他并不清楚,只知道联络方式和约定的信号。

“果然不出指挥使所料。”干事将审查结果上报。

顾千帆接到报告,冷笑一声:“想渗透?那就给他们一个‘机会’。”他下令,对外宣称该年轻人因身份存疑,被暂时安置在工坊外围做最低等的杂役,严加看管,实则将其完全隔离。同时,安排一名皇城司的精干人员,伪装成同样被“收留”的流民,接近并监视可能前来接头的敌方人员,准备顺藤摸瓜,绩效目标:挖出寿王在北疆的这条联络线,并尝试反向传递假情报。

一场无声的渗透与反渗透较量,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激烈展开。

四、 汴京的涟漪:捷报与暗涌

“星火”工坊成功实现龙涎金塑性锻造的捷报,以及狄咏陈述情况的奏章,几乎同时送达汴京,被迅速呈送至赵小川的御桉。

赵小川看完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。他将捷报递给一旁的孟云卿:“皇后你看,这便是绩效坚持的成果!沈括他们,没有让朕失望!”

孟云卿细细看完,清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光彩:“确实可喜。然,狄将军奏章中所言朝堂非议,亦不可不防。寿王此番手段,颇为阴毒。”

“朕知道。”赵小川点点头,“狄咏处置得宜,主动请罪,反而让那些想借题发挥的人无从下手。至于那弹劾……哼,无非是些见不得光的伎俩。朕已让顾千帆去查了,看看背后到底是哪些魑魅魍魉在捣鬼!”

他当即下旨,明发天下:

一、 嘉奖“星火”项目组所有人员,尤其是沈括、鲁小宝,赏赐有差,绩效考评记为“卓异”。肯定其突破性贡献,并指示其在此基础上,稳步推进龙涎金器具的精细化锻造与性能测试。

二、 驳斥所有对狄咏的不实指控,充分肯定其镇守北疆之功绩与忠诚,对其“程序瑕疵”予以口头训诫,罚俸三月,以示警戒,实则轻拿轻放,维护其权威。

三、 严厉申饬御史台风闻奏事、不察实情之举,要求其日后弹劾务必证据确凿。

这道旨意,态度鲜明,力挺狄咏与“星火”,有力地回击了朝堂上的暗流。

然而,就在这道鼓舞人心的旨意下达后不久,一份来自雄州前线的紧急军报,再次让刚刚轻松些许的气氛紧张起来——辽国边境部队异动频繁,其精锐的“铁林军”一部,突然向前推进了三十里,建立了新的前进营寨,摆出了一副咄咄逼人的进攻姿态!

“看来,寿王借刀杀人的计策,开始奏效了。”赵小川看着军报,眼神冰冷,“辽人,终究还是被鼓动起来了。”

绩效的博弈,从未停歇。技术的突破带来了希望,但随之而来的,是更加严峻的挑战与更加凶险的局势。初成的“獠牙”尚未经过实战检验,而北方的巨狼,已然龇出了森白的利齿。真正的考验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
辽国“铁林军”异动的消息,如同一声沉闷的战鼓,敲响在北疆乃至整个大宋的上空。初成的“獠牙”尚未及细细打磨,便被推到了烽火连天的最前沿。绩效的指针,在生存与毁灭的刻度上,剧烈地颤抖着。

一、 狄咏的抉择:绩效防御与雷霆反击

狄咏的中军大帐内,气氛凝重如铁。斥候的情报不断传来,辽军“铁林军”前锋五千人,已在距离玄都观主阵地不足五十里处扎营,后续部队仍在集结。其意图不言而喻——施加强大军事压力,甚至不惜发动一场中等规模的攻势,目标直指刚刚重建、亟需稳定的“星火”工坊。

“将军,辽军来势汹汹,铁林军是其精锐,装备精良,悍勇异常。我军新逢工坊被毁,士气虽振,但兵力对比仍处劣势,是否向朝廷请求增援?”副将忧心忡忡。

狄咏站在巨大的北疆沙盘前,目光锐利如刀,在代表辽军和“星火”新工坊的位置上来回扫视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迅速在心中进行着绩效评估:

· 风险点:辽军精锐压境,兵力占优,士气正盛;“星火”新工坊防御体系尚未完全成熟,承受直接攻击的能力存疑;西线战事仍在持续,朝廷可调派的机动兵力有限。

· 机会点:己方依托坚固阵地,以逸待劳;新获“辣椒烟雾”战术在特定场景下已验证有效;“星火”工坊刚刚取得技术突破,若能快速转化为战力,或可出其不意。

· 绩效目标:核心目标是确保“星火”工坊安全,挫败辽军攻势,并尽可能消耗其有生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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