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不走寻常路(2/2)

2. **后堂疑似账册焚烧点附近墙壁**:看是否有夹层或暗龛。

3. **铺面与后院连接的门槛石下及两侧墙根**:可能埋藏小件物品。

4. **后院水井内壁及井台**:藏匿防水的密件容器常用点。

番子们立刻行动起来,小心翼翼地清理灰烬,敲打墙壁,探查地面。林绾绾则如同灵猫般在废墟中穿梭,她蹲在柜台位置的灰烬旁,从腰间一个绣着碧绿蟾蜍的锦囊里,倒出一点点淡黄色的粉末,轻轻撒在灰烬表面。粉末遇灰烬并无反应。

她又来到后堂那处颜色深黑的灰烬堆旁,同样撒上一点淡黄色粉末。这一次,粉末接触灰烬的瞬间,一些细微的区域竟然泛起了极其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蓝绿色荧光!虽然转瞬即逝,但在林绾绾锐利的目光下无所遁形!

“果然!”林绾绾嘴角勾起,“用的是‘墨鱼汁’混合硫磺粉写的密件!普通火烧不干净,遇‘显影粉’会有残留荧光!他们在这里集中烧过东西,而且是需要特殊墨水写的重要文件!可惜…烧得太彻底了,显影粉也只能看到一点痕迹,复原无望了。”

线索再次中断,林绾绾也不气馁。她走到后院那口唯一的水井边。井口被掉落的焦木半掩着。番子们清理开障碍。林绾绾探头朝黑黢黢的井里看了看,对赵言招招手:“言郎,把算盘给我。”

赵言不明所以,递上他的小算盘。林绾绾接过,掂了掂,忽然手腕一抖,竟将整个算盘丢进了井里!

“啊!我的算盘!”赵言心疼得大叫。

“闭嘴!”林绾绾呵斥一声,侧耳倾听。

“噗通!” 算盘落水的声音传来,沉闷,没有碰到井壁的杂音。

“水深,无杂物。”林绾绾判断。她随即又从腰间一个绣着金蜈蚣的锦囊里,取出一小段特制的、散发着奇异香味的暗红色线香点燃,小心地垂入井中。

线香的烟雾袅袅下沉。林绾绾紧紧盯着烟雾下沉的轨迹和井口空气的流动。片刻后,她收回线香,掐灭。

“井壁下半段,西侧方位,有微弱的气流扰动异于他处!可能有暗龛或裂缝!”林绾绾眼中精光一闪,“下去个人看看!小心点!”

一名身手矫健的番子立刻系上绳索,在同伴的协助下缓缓坠入井中。井水冰凉刺骨。番子按照林绾绾指示的方位,在井壁西侧水位线以下一寸寸摸索。冰冷的井水浸透了衣服,手指冻得发麻。

突然,他手指触碰到一块异常松动的砖石!他心中一喜,用力一抠!那块砖石竟被取了下来!后面是一个拳头大小的不规则凹洞!洞里,赫然塞着一个用多层油布和蜡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细长铁筒!

“找到了!”井下的番子激动地大喊。

铁筒很快被传递上来。林绾绾小心翼翼地剥开层层密封的油布和蜡。里面是一卷被卷得紧紧的、质地特殊的防水皮纸。展开皮纸,上面用极其细密的墨线勾勒着一幅奇怪的图案,像是一个建筑的平面图,又像某种机关的构造,线条复杂,旁边标注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符号和数字。而在图案的一角,画着一个不起眼的标记——一只线条简练、蹲伏着的蟾蜍!蟾蜍的背上,似乎还刻着一个模糊的“金”字!

“金蟾印记!” 旁边的番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这是什么图?”赵言凑过来,看得一头雾水。

林绾绾秀眉紧蹙,仔细辨认着那些符号和数字:“像密道图…又像某种…库房的开启机关?这符号…‘坤三’、‘震五’…像是八卦方位…这数字…” 她忽然看向赵言,“言郎!你的算盘呢?”

“在…在井里…” 赵言哭丧着脸。

“捞上来!”林绾绾命令道,“这图上的数字组合,像是某种密码!说不定跟你那算盘珠子的排列有关!”

番子们连忙七手八脚地把赵言那湿漉漉的算盘从井里捞了上来。赵言心疼地抱着滴水的算盘,用袖子使劲擦着。

林绾绾对照着皮卷上的数字符号,尝试着拨动算盘珠。她拨弄了几下,眉头却越皱越紧:“不对…这数字是死的,但图上标注的方位是活的…这算盘珠…难道不是用来算数,而是…用来对应方位开启机关的钥匙?”

她将目光再次投向那张神秘的皮卷,落在那个简练的“金蟾”印记上,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凝重的光芒。灰烬之中,终究还是挖出了指向“金蟾”核心的硬骨头!虽然这骨头怎么啃,还是个天大的难题。

---

就在林绾绾于隆昌号废墟中掘出“金蟾”密图的同时,汴京西城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内室,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还是那个头戴帷帽、摩挲着金蟾玉佩的中年男子。他坐在暗处,听着跪在面前的一个黑衣人的低声汇报。

“…属下无能!未能及时转移井中之物…被他们…搜出来了…” 黑衣人声音带着恐惧。

“密图…被发现了?”帷帽男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但摩挲玉佩的手指却停顿了一下。

“是…属下亲眼看到皇城司的人从井里取出铁筒…”

“啪嗒!”一声轻微的脆响。帷帽男子手中的玉佩,竟被他硬生生捏下了一小块蟾蜍的爪子!他缓缓松开手,碎裂的玉屑从指缝间滑落。

“废物!”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连口废井都处理不干净!”

黑衣人吓得浑身发抖,头埋得更低:“属下该死!请尊使责罚!”

“责罚?”帷帽男子轻笑一声,带着冰冷的嘲讽,“责罚你有用吗?能挽回密图泄露吗?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“那小皇帝身边,倒是能人辈出。工部的算盘打得震天响,废墟里的灰烬也能翻出花来…还有那个毒丫头…”

他沉默片刻,似乎在权衡什么,最终缓缓开口:“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算账,这么喜欢挖…那就让他们,算一笔更大的‘绩效’吧。”他转过身,帷帽下的目光如同毒蛇,“通知‘地趟门’和‘穿山甲’,启动‘丙字七号’预案。目标…工部衙门审计组存放账册的偏厅!时间…就在今晚子时!记住,要像隆昌号一样…干净!”

“丙字七号?!”黑衣人猛地抬头,眼中露出骇然之色,“尊使…那里…那里可是工部衙门!守卫森严,而且…”

“守卫森严?”帷帽男子打断他,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,“再森严的守卫,能防得住地底钻出来的‘穿山甲’,和从灰烬里复燃的‘地趟火’吗?工部的‘绩效’看板,不是喜欢公示吗?那就让这把火,把他们查出来的、还没查出来的‘烂账’…一次性公示个干净!让整个汴京都看看,这‘绩效’的代价!”

“属下…明白!”黑衣人感受到那话语中冰冷的杀意,不敢再多言,领命后迅速消失在黑暗中。

帷帽男子独自站在窗前,看着手中那只缺了一爪的金蟾玉佩,指尖在那断口处轻轻摩挲着,仿佛在抚摸一道无形的伤口。

“算盘珠子拨得再响…灰烬里挖得再深…也得有命把账算完才行。”他低声自语,如同毒蛇吐信,“赵煦…你的‘清风行动’…该付点‘利息’了。”

夜色,愈发深沉。工部衙门偏厅内,算盘声依旧噼啪作响,审计组的灯火亮如白昼,浑然不知一场针对他们的、来自地底与灰烬的致命“绩效”清算,已在黑暗的甬道中悄然启动。赵言那湿漉漉的算盘,在角落里滴着水,水珠落地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,竟有些像倒计时的滴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