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摒弃旧怨（2/2）

舰桥上，灯火管制下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幽的光芒。苏桃稳坐主控位，双手娴熟地操控着舵轮和引擎控制杆，眼神专注地扫视着雷达屏幕和导航系统。

尽管末世后地球磁场受到未知碎片干扰而紊乱，导致卫星导航失效、远程制导武器精度大失，但依靠九条美月输入的离线海图、赖冰冰的精神力辅助定位以及苏桃自身鹰眼的远距观测，保持基本的航向和规避浅滩暗礁并无问题。

“航向稳定，深度安全，未发现大型水下威胁。”赖冰冰闭目凝神，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声呐，持续扫描着舰船周围数公里的海域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清晰。

杨林站在苏桃身侧的舷窗前，目光穿透防弹玻璃，投向外面深邃无垠的黑暗。对于江户基地可能的导弹报复，他心中毫无波澜。上一世的经验如同冰冷的基石：末世初期，全球陷入生存挣扎，秩序崩坏，资源匮乏。各国残存势力都在为搜救幸存者、建立基本秩序、抵御变异生物焦头烂额。地球磁场的异常紊乱更是雪上加霜，让那些依赖精密制导的现代武器变成了准头极差的昂贵烟花。精准打击？在现阶段无异于痴人说梦。真正的战略威慑，要等到末世五年后，第一位九阶守护者横空出世，以绝对武力奠定新秩序，生存压力稍缓，科技树才开始艰难地向着“生活”和“威慑”方向重新攀爬。现在？江户基地发射导弹的最大可能是打中他们自己的某个倒霉区域，或者干脆掉进海里。

他的思绪被身后轻微的脚步声打断。杨林转过身，看到九条美月和小野寺凛一前一后走了过来。美月的脸色有些复杂，眼神中交织着审视、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小野寺凛则低着头，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，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孩子，全然没有了独行封印师“夜枭”的冷冽。

“主人，”九条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，她看向杨林，又看向小野寺凛，“凛...她已经告诉我了。当初...当初在队伍里，她所做的那些，都是在你的授意下进行的...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显然被至交好友的欺骗深深刺痛。

小野寺凛的头垂得更低了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对不起...美月...我当时...”

“够了。”杨林淡淡地打断，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，瞬间压下了舰桥上略显凝滞的气氛。他看向九条美月：“美月，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
九条美月下意识地抬起头，对上杨林深邃的目光。

“当初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让你心服。”杨林的声音平静无波，“不仅仅是小野寺、白石惠、星野海斗以及早乙女，都是被我控制的。”

杨林的话语让九条美月和小野寺都是一愣，杨林没有在意她们的惊讶，继续说道：“你现在，是站在我身边的人。你的忠诚，我从未怀疑。那么，她的未来如何，由你决定。是让她为过去的欺骗付出代价，还是给她一个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，选择权在你”

杨林的话语清晰而冷酷，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九条美月，同时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——他需要的是团结和向前看，而非沉溺于过去的背叛与指责。

九条美月怔怔地看着杨林，又看向满脸愧疚和祈求的小野寺凛。舰桥内陷入短暂的寂静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仪器运行的轻微滴答声。

愤怒、委屈、被欺骗的痛苦...种种情绪在九条美月心中翻涌。她回想起当初在废墟中相互扶持的日子，那些真挚的欢笑和温暖，难道都是假的吗？但随即，她又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——她已经将自己的一切，身心和忠诚，都献给了杨林。在这个残酷的末世，她找到了新的归属和更强大的依靠。当初那些欺骗，虽然痛心，但...似乎也阴差阳错地让她离开了那个尔虞我诈的环境，最终来到了杨林的身边？从结果来看...这未尝不是一种命运的指引？

良久，九条美月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眼中的复杂情绪渐渐沉淀，化为一种释然和坚定。她走到小野寺凛面前，伸出手，轻轻抬起对方的下巴，迫使她看着自己。

“凛，”九条美月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，但多了一丝温度，“过去的事情...很痛。但主人说得对，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。”她松开手，语气变得严肃，“记住，你现在踏上的，是主人的船。你的忠诚，只能献给主人。用你的能力，你的行动，来证明你的价值，弥补你的过错。否则...”她没有说完，但眼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。

小野寺凛眼中瞬间涌出泪水，那是劫后余生和得到宽恕的复杂泪水。她用力点头，声音哽咽却坚定：“我明白！美月！主人！我小野寺凛，在此立誓，必将用我的生命和能力，效忠主人，绝无二心！”

九条美月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雷达监控岗位。小野寺凛则默默站到了一旁，像一个等待命令的新兵，但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。

杨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并未多言。内部的隐患暂时平息，这就够了。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舷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深蓝。

“航向不变，深度保持。”苏桃的声音打破了寂静，她操控着驱逐舰，如同驾驭着一头钢铁巨兽，坚定地驶向雷达和赖冰冰精神力探测的极限边缘，驶向那片被诡异能量残留标记的、最可能潜藏着“深海意志”的未知海域。

驱逐舰切开深邃的海水，巨大的探照灯光束刺破前方的黑暗，却只能照亮一小片翻滚的墨色波涛。更远处，是无边无际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浓重黑暗。太平洋的浩瀚与未知，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咸腥味，吹拂着甲板上严阵以待的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