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寒天鏖战:胡骑铁兽撞雁门(1/2)

北疆的寒风裹挟着棱角锋利的冰碴,如千头挣脱桎梏的暴怒恶兽,嘶吼着撞向雁门关的城墙。那些青灰色的城砖早已在常年战火中失去原本的规整,裂痕如蛛网般蔓延,最深的一道足以容下成人的手臂,砖缝里嵌着的暗红血渍被冻成了黑色硬块,风穿其间发出“呜呜”的哀号,像是无数亡魂在旷野上呜咽,为即将到来的厮杀奏响悲凉的序曲。关楼顶端的旗帜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残破的旗面缀着冻硬的血点,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划出狰狞的弧度,仿佛一面饱经沧桑的战魂,仍在倔强地宣告着不屈。

关外,胡骑的先头部队已如墨色洪涛般翻涌至一箭之地。玄色的披风连成遮天蔽日的乌云,马蹄踏在冻土上的声响叠成闷雷,从荒原尽头滚滚而来,震得城脚的积雪簌簌滑落,埋在雪下的断箭与骸骨露出来,又被后续骑兵扬起的尘土迅速覆盖。那尘土混着冰雾与马粪的腥气,竟将西斜的日头染成了昏黄的残轮,天地间只剩一片压抑的灰黑,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这股凶煞之气吞噬。

“杀——”胡骑阵中突然爆发出粗犷的嘶吼,声浪撞在城墙上反弹回来,震得城上将士们的耳鼓嗡嗡作响。前排胡兵已举起弯刀,刀锋上的寒光在昏暗中一闪,与城墙上弓箭手拉开的弓弦形成冰冷对峙。喊杀声尚未落尽,刀剑碰撞的脆响已从阵前传来,不知是哪方先动了手,瞬间便有鲜血溅落在冻土上,热气刚冒出来就被寒风卷走,只留下一点暗红的印记,如同大地无声的控诉。

雁门关上,周靖的长枪拄在城砖缝隙里,枪尖滴下的血珠落在雪地上,瞬间冻成了细小的冰粒。他身姿挺拔如昆仑孤峰,玄铁铠甲上的刀痕纵横交错,深的足以见骨,边缘还挂着破碎的甲叶;浅的也划破了铠甲的纹路,凝结的血块层层叠叠,在寒风中硬如铁石,抬手时便有碎块簌簌掉落。脸上溅落的血渍已凝成暗红斑块,顺着下颌线往下滴,却遮不住那双如寒星般锐利的眼——他的瞳孔里映着关外汹涌的敌阵,映着城墙上瑟瑟发抖的新兵,更映着身后百里外隐约可见的炊烟,那是大乾百姓的家园,是他赌上性命也要守住的地方。他的心中,此刻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:今日,便是我周靖的死期,也是我大乾儿郎的荣光!

“将士们!”周靖突然提枪直指敌阵,吼声冲破风声,震得城砖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,“你们看看身后!那是你们的爹娘,是你们的妻儿,是咱们世代耕种的土地!今日这雁门关,便是咱们的坟墓——要么让胡虏的血染红城墙,要么让咱们的骨头垒成屏障,绝不能让这些豺狼踏过此关半步!”

这声怒喝如惊雷炸响,城墙上原本疲惫的将士们猛地挺直脊背。一个手臂受了伤的老兵咬着牙将断箭从肉里拔出来,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,他却只是往雪地里蹭了蹭,重新抓起弓箭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老子还没杀够,不能倒下!几个十七八岁的新兵原本还在发抖,此刻也攥紧了手中的长枪,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烈火取代,他们想起了家乡的父母,想起了临行前的誓言。“杀!”齐声怒吼震得关楼的木梁都在颤动,声音穿透寒风,直直撞向胡骑阵中,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。

强弓拉如满月,弓弦“嗡嗡”作响似死神振翅,箭矢破空时带着尖锐的呼啸,密密麻麻织成遮天箭网。前排胡骑纷纷落马,有的箭穿咽喉,鲜血喷溅如红梅绽放在玄色披风上;有的箭中马眼,惊马狂跳着将骑手甩落,那骑手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就被后续骑兵的马蹄踏成了肉泥,冻土上留下一片模糊的血污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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