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血债催生出的北境新刃(1/2)

蓟城以南三百里,涿县。县衙正堂,原本属于县令的紫檀木公案后,坐着一位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年。他叫陆青,年仅十七,身披略显宽大的绯色官袍,腰间的银鱼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他是新任的涿县县令,父母皆死于三年前的雁门关。

堂下,几名本地胥吏和乡绅耆老垂手而立,大气不敢出。他们偷偷打量着这位年轻的过分的长官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不安或犹豫,但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静。

“王乡绅,”陆青开口,声音清朗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县库账册记载,去岁你名下田庄应缴粮赋三百石,为何至今只入库不足百石?”

被点名的胖乡绅浑身一颤,挤出笑容:“县令明鉴,去岁收成不佳,实在是……”

陆青抬手,止住了他的话头。他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,轻轻一抛,竹简“啪”地一声落在王乡绅脚前。“这是你庄上佃户的联名状,控你盘剥过甚,私设刑堂。此外,三年前经你手转运至雁门关的那批军粮,其中一千石陈米霉变,你作何解释?”

王乡绅脸色瞬间惨白,汗如雨下:“县令!这是诬告!那军粮……军粮之事,是、是上官吩咐……”

陆青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,那是一种与年龄绝不相称的、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寒光。“上官?哪个上官?雁门关的五万冤魂,正在地下等着对质呢!”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王乡绅,对堂下衙役令道:“拿下!抄没家产,依律论处!”

衙役中领头的,是一名同样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县尉,名叫赵虎。他身形不算高大,但动作矫健,一步踏出,腰刀已半出鞘,目光扫过堂下众人,带着狼一般的警惕。他曾是敢死队的成员,腰间一道深深的箭疮尚未完全愈合。

处理完公务,陆青与赵虎并肩走出县衙。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,投射在青石板上,与尚未清洗干净的血迹交融在一起。他们骑着战奎重骑营配发的高头大马,马蹄踏在冻硬的血痂上,发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脆响,仿佛踩碎了旧日的腐朽与不公。

街道两旁的民居,门窗紧闭,但无数道目光透过缝隙,偷偷注视着这支年轻的队伍。恐惧、敬畏、疑惑,还有一丝深埋的、不敢表露的希冀,在暗处涌动。这些少年官员的狠辣与高效,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他们不像过去的官员那样和光同尘,他们的到来,伴随着血腥的清算和不容置疑的新秩序。

赵虎勒住马缰,望向城西一片尚在冒烟的废墟,那里曾是本地一家参与克扣军粮的豪商宅邸。“青哥,卢家在城外的几个庄园,似乎还有隐匿的武装家丁。”

陆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脸上稚气未脱,眼神却冰冷如铁:“无妨。王爷给了我们生杀之权。传令下去,明日一早,点齐人手,犁庭扫穴。”他顿了顿,轻声道:“我们的父母,在看着呢。”

就在涿县少年县令雷厉风行之时,幽州深处,卢家百年基业的核心——卢镇岳,正身处老宅最隐秘的暗室。

室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,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腐朽的气息。卢镇岳衣衫凌乱,双目赤红,往日里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扭曲如恶鬼。他面前摆放着一只打开的楠木匣,匣内,是他长子卢元朗经过石灰腌渍的首级。头颅须发怒张,口洞大张,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。

“吾儿……元朗……”卢镇岳伸出枯瘦颤抖的手,抚摸着儿子冰冷僵硬的脸颊,指尖划过脖颈处平整的断口,老泪纵横,混合着嘴角咬出的血水,滴落在头颅上。“宇文小儿!李宇文!你好毒的手段!断我卢氏血脉,毁我百年家业!此仇不共戴天!!”

他猛地暴起,抽出墙壁上装饰用的青铜古剑,疯狂地劈砍着身旁的书案、座椅。名贵的紫檀木家具在剑下化为碎片,木屑纷飞,映照着他癫狂的身影。发泄过后,他喘着粗气,走到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,颤抖着按下几处隐秘的机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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