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帝阙深谈藏机锋,孤臣觐见破沉疴(1/2)
队伍穿过长长的、寂静无人的街道。两旁的商铺早已门窗紧闭,只留下一道道狭窄的缝隙。无数双惊恐、好奇、敬畏、怨毒的眼睛在后面窥视。他们看到的是如同地狱修罗般沉默而嗜血的血浮屠,看到的是那位年轻而凶名赫赫、喜欢在雁门关外用草原骑兵的人头堆砌京观的异姓王。恐惧,如同瘟疫般在街巷中蔓延,所过之处,只剩下死寂。
终于,镇北王府那熟悉而略显斑驳的朱红大门,出现在了李宇文的视野中。
他的眼神,在这一刻有了一瞬间的恍惚。四年了。自从四年前奉旨“离京”,实则是被软禁在北境,他就再也没回来过。府门前那对昔日威风凛凛的石狮子,如今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,斑驳的痕迹如同这座看似繁华、实则早已从根子上腐朽的帝国。物是人非,斯人已非。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,有对过往的追忆,有对故园的眷恋,但更多的,是冰冷的杀意与决绝。
他翻身下马,动作依旧矫健如猎豹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粗糙而布满老茧的手掌,带着北境风沙的粗粝感,轻轻抚过那冰凉的、刻着繁复花纹的黄铜门环。指尖传来久违的触感,冰冷,坚硬,一如他此刻的心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府门,在他面前缓缓打开,发出沉闷的呻吟,仿佛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,露出王府内久无人气的庭院,荒草丛生,满目萧然,一片破败景象。
李宇文没有丝毫犹豫,迈开大步,率先走了进去。他身后的血浮屠鱼贯而入,迅速而无声地散开,如同鬼魅一般,接管了王府的每一处制高点和要害,警惕地审视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。沉重的府门,在他身后被牢牢关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喧嚣,也隔绝了退路。
王府内,尘埃在从窗棂透进的光柱中无声飞舞,如同无数细小的精灵。李宇文站在空旷荒凉的庭院中,缓缓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,除了灰尘与腐朽的味道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他四年前的记忆——是母亲的熏香,是兄长的朗笑,还是那场阴谋之夜的血腥?那些记忆,如同一根根细针,刺痛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他知道,从他踏入京城的这一刻起,一场比江湖厮杀更加凶险万倍、更加不见血的权力游戏,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而他,李宇文,就是那个手持利刃、准备搅个天翻地覆的——破局者。
镇北王府,李宇文刚脱下沉重的盔甲,用冰冷的井水草草洗漱了一番,试图洗去一路的风尘与杀伐之气。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他正欲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,府门外便传来了一声尖细而刺耳的传旨声,如同一根针,刺破了王府内短暂的宁静:“圣上有旨,宣镇北王李宇文即刻入宫觐见!”
皇宫,养心殿。
殿内炉火温暖如春,上好的檀香在青铜仙鹤香炉中袅袅升起,盘旋缠绕,却驱不散殿内那股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压抑。大乾皇帝萧景琰身着明黄色常服,靠在铺着厚厚锦缎的软榻上,手中捧着一卷书,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,而是有些涣散地投向窗外那几株早已凋零的枝桠,眼神空洞而疲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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