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荒堡断魂(2/2)
与此同时,在千里之外,另一座位于荒郊野外、古老而阴森的城堡之中,断魂楼的楼主,也迎来了他的“客人”。
断魂楼总部,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广袤无垠的乱葬岗中心。这里,是生者的禁地,死者的乐园。四周是无尽的枯树与荒草,在永不停歇的阴风中摇曳,枝干扭曲,如同无数从坟墓中伸出的、干枯腐烂的手臂,绝望地伸向铅灰色的、低垂的天空。
城堡的石墙,由一种暗红色的、仿佛被鲜血浸透了亿万年的岩石砌成。年代久远,墙体斑驳,爬满了黑色的藤蔓,远远望去,整座城堡就如同一块巨大而丑陋的伤疤,凝固着干涸的血块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、浓郁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。
空气污浊而沉重,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咽腐烂的尸气。那是腐烂的泥土、朽木、以及无数无名尸骨混合发酵的味道,浓烈而刺鼻,带着一种甜腻的腥气,令人闻之欲呕。城堡内,阴风阵阵,无孔不入,吹过空旷而曲折的走廊,穿过破碎的窗棂,发出呜呜的悲鸣,仿佛是无数含冤而死的冤魂在低声哭泣,在诉说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。
墙壁上,没有悬挂武器,而是挂着一幅幅褪色的、描绘着各种惨无人道酷刑的古老壁画。色彩斑驳,画面扭曲,受刑者的表情栩栩如生,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绝望。这些壁画如同活物,在昏暗的光线下,仿佛在无声地炫耀着此地主人的残忍与嗜血,以及他对生命最彻底的蔑视。
楼主身着一袭鲜艳如血的红色长袍,那颜色是如此的纯粹、浓烈与刺眼,与这阴森压抑的环境融为一体,却又格格不入。他整个人仿佛就是这死亡的一部分,是这片灰暗世界中唯一的、最鲜艳的色彩,也是最致命的毒药。他脸上戴着一个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,光滑如玉,完美无瑕,却比任何狰狞的鬼面更让人感到由衷的恐惧。那是一种绝对的、非人的、情感的真空。
那双冷酷无情的眼睛,透过面具,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山,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情感。无论是喜悦、愤怒、怜悯,还是欲望,在他眼中都找不到丝毫痕迹。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漠然。
当听完使者转述的、那充满了诱惑力的请求后,楼主只是静静地坐在阴影中,一言不发。他的沉默,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有压迫感,仿佛整个空间的时间都为之停滞。
良久,就在使者几乎要被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压垮时,他终于动了。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。
那笑声,在空旷、死寂的大厅中骤然炸开,尖利得如同玻璃划过金属,又像是夜枭在坟头的啼鸣。笑声带着无尽的嘲讽与不屑,在大厅内来回激荡,激起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。那回音,仿佛有无数厉鬼在附和,在尖叫,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大杀戮而兴奋不已,将使者们仅存的勇气与理智,彻底撕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