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千魂为薪，一刃开天（2/2）

幸存的一千八百余名武夫，个个浑身是伤，疲惫不堪，有的断了胳膊，有的少了腿，有的胸口插着断箭，却依旧死死按住两位阁主。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复仇的快意，泪水混合着鲜血，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，滴在地上的血水中，融为一体。

李宇文趴在地上，浑身是伤，气息奄奄。鬼头刀掉落在一旁，已经断成了两截，刀身上的血迹凝结成暗红的血痂。他艰难地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漫天血雾，望向榻上的妻女。见她们平安无事，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开，眼前一黑，晕了过去。昏迷前的最后一丝意识，是婴儿微弱却坚定的啼哭声，那声音穿透了死亡的寂静，如同生命最顽强的赞歌。

月光透过厚重的乌云，洒在这片惨不忍睹的修罗场，为满地的尸骸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光，显得格外阴森。幸存的武夫们望着满地的袍泽尸骸，眼中流下泪水，却无人敢哭出声——他们赢了，却付出了七千二百条人命的代价。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同胞的鲜血，每一缕空气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。

北境的风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呼啸着吹过，仿佛在为死去的将士哀嚎，卷起地上的血沫与碎肉，在空中打着旋。而阁楼内，婴儿的啼哭声再次响起，微弱却坚定，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，穿透了血腥与死亡，照亮了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，也照亮了李宇文心中那未凉的余温，以及这片土地上，所有幸存者心中，那一点微弱却永不熄灭的希望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或许是几个时辰，或许是数日。当李宇文再次恢复意识时，映入眼帘的不是地狱般的血色，而是一片柔和的晨光。

阁楼早已坍塌，他躺在临时搭建的营帐里，身下是柔软的兽皮，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。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血腥与焦臭，而是草药清苦的气味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清晨的清新。

他想动，却发现全身如同散架一般，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，骨骼深处传来阵阵刺痛。他艰难地转动眼珠，看到守在床边的秦舒婷。她双眼红肿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却在看到他醒来时，瞬间绽放出劫后余生的笑容，那笑容里，有泪水，更有无尽的温柔与庆幸。

“你醒了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却如同天籁。

李宇文张了张嘴，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，说不出话来。他想问，孩子们呢？武夫们呢？那两位宗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