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血誓苍澜,死战国门(1/2)

新兵紧攥着长矛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灰般的惨白,身体在微不可察地颤抖,却仍死死咬着牙,不肯后退半步;

军医在临时搭建的棚下奔走呼号,白布浸透的血水顺着棚角滴滴答答地落下,在黄沙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、宛如彼岸花般的印记;

更有无数双眼睛,此刻正从垛口后、从掩体旁望向他。那些眼神中交织着疲惫、恐惧,但最深处,却燃烧着一丝微弱却倔强的期盼——那是对生的渴望,也是对主帅的信任。

李宇文深吸一口气,胸腔中仿佛吸入了这北境的风沙与铁血。

“诸位。”

他的声音并不高亢,却像是一口被寒铁淬炼过的古钟,穿透了呼啸的风声与远处敌营隐约的喧嚣,清晰、沉重地敲击在每一个守军的耳膜上,传进他们的心底。

原本嘈杂的城墙瞬间死寂下来。士兵们放下了手中的器械,连金属碰撞的轻响都消失了,只有狂风在耳边呼啸,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个声音。

李宇文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。

刀身在残阳的余晖下泛着一抹冷冽的寒光,映照出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。他没有用刀尖指天,也没有指向敌人,而是手腕一翻,刀刃轻轻划过自己的掌心。

“嗤——”

皮肉被割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鲜血瞬间涌出,顺着冰冷的剑身蜿蜒流下,一滴、两滴……落在城垛上那斑驳的血迹中,积起一小滩殷红。那鲜血与过往无数英灵留下的血痕混在一起,瞬间渗透进坚硬的城砖,分不清是他李宇文的,还是那些无名英雄的。

“我李宇文,生于北境,镇守此地七载。”他任由鲜血流淌,声音低沉而缓慢,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,“我见过太多兄弟倒在这片土地上。他们不是为了某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,不是为了某一座冰冷的城池,而是为了身后那些能安心耕作的老农,能安稳入睡的稚子,为了不让胡马踏破山河,让白骨铺满故土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,扫视着城墙上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庞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:

“今日!大乾皇朝断我粮草,耶律清风率三十万铁骑压境!他们要的,是我李宇文的项上人头,更是我北境三州的骨血!他们以为,没了粮草,没了后援,我们就会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跪地求饶——可他们错了!大错特错!”

“我们北境的汉子,骨头是硬的!”李宇文猛地将染血的刀尖指向城下那片黑色的海洋,声音如雷霆炸裂,“从先辈开始,就守着这片土地,从没怕过死!今日,要么我们踏破敌营,饮马瀚海!要么,我们就战死在这苍澜关下,用我们的血,浇灌这方热土!让千年之后,后人提起‘苍澜关’三个字时,能挺直腰杆说一句——这里,曾有一群不肯低头的北境男儿!”

城下,一片死寂。

死寂得仿佛连风都停止了呼吸。

紧接着,一名满身血污的老兵率先嘶吼起来,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矛,声音带着哭腔与狂热:“战!战!战!死战!”

那声音起初带着颤抖,却像一颗火星落入了干草堆。

“战!战!战!”

军医放下了手中的药碗,抓起一把手术刀;弓箭手将羽箭搭上弓弦,拉至满月;新兵们眼中的恐惧被狂热取代,他们嘶吼着,咆哮着,将心中的恐惧尽数转化为杀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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