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死局中的新刃(2/2)

门外,阳光刺眼,像无数根金色的针扎在脸上。远处的田地一片荒芜,土地干裂得像老人手背上的皱纹,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农人佝偻着腰,有气无力地锄着地,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,像几根即将被风吹断的枯草。村口那面破旧的旗帜看得更清楚了,旗面上的“征”字被风撕扯得变了形,在风里猎猎作响,像一声声悲凉的号角,吹响着无数家庭的绝望。

李宇文抬头望了望天空,阳光虽然明亮,却照不进这王朝深处的黑暗。那黑暗像一个巨大的漩涡,吞噬着一切光明和希望。他知道,从踏出这扇门开始,他就走进了一个比m国雨林更残酷的战场。这里没有队友,没有支援,只有无尽的杀机与权谋,像一张看不见的网,随时可能将他绞杀。但没关系,他从来都不是靠别人活着的人。只要手里有“刀”,无论是枪械还是权谋,他就能在这乱世里,杀出一条血路。

他抱紧怀里的木箱子,脚步坚定地朝着村口走去。那步伐沉稳有力,每一步都像是在向这个世界宣告——他,李宇文,回来了。

刚踏出土坯房的门槛,脚底就踩上了一块松动的青石板,发出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像是为他这趟未知的前路敲下的第一个注脚。初夏的风裹着田埂上干枯的麦秸秆气息扑面而来,呛得他下意识皱了皱眉——这风里没有雨林的湿热,没有硝烟的辛辣,只有一种贫瘠土地特有的、混着尘土的干燥,刮在脸上,竟比子弹擦过脸颊时更让他觉得陌生。
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箱子,箱体的缝隙里还嵌着几粒黄土,指腹摩挲过刻着“李氏夫妇”的木纹,能摸到经年累月被摩挲出的温润。原主的记忆碎片又冒了出来:小时候,原主总趴在这箱子上写毛笔字,娘会把刚蒸好的红薯放在箱子边,笑着说等字写好了就能吃;后来爹娘没了,叔父婶娘把箱子扔在柴房角落,若不是这次要走,恐怕这唯一的念想早被虫蛀得只剩一堆木屑。想到这儿,李宇文的指节不自觉地攥紧,箱沿的木刺扎进掌心,传来一丝钝痛,却让他混沌的意识更清醒——这具身体的痛,原主的恨,从今往后,都是他的。

村口的“征”字旗在风中摇晃得更厉害了。旗面是用褪了色的红布拼缝的,边角被风撕出了细碎的口子,旗竿是根歪歪扭扭的槐木,底部用几块石头压着,风一吹就“吱呀”作响,活像个苟延残喘的病人。旗底下已经围了十几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,有的缩着肩膀抹眼泪,有的攥着家人塞的干粮发呆,还有两个穿皂衣的衙役背着长刀来回踱步,手里的鞭子时不时往地上抽一下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扬起的尘土让少年们纷纷往后躲,像一群受惊的羔羊。

“磨蹭什么!都把名字报上来!”高个子衙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正是方才在屋里用刀指着他的人。李宇文抱着箱子走过去,刚要开口,就被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少年撞了胳膊肘。那少年怀里紧紧揣着个布包,里面不知裹着什么,见撞了人,吓得脸都白了,连连往后缩: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李宇文瞥了眼他冻得发紫的嘴唇——都初夏了,还穿着打补丁的棉袄,袖口磨得能看见里面的棉絮。“没事。”他淡淡应了声,目光扫过少年布包上绣的半朵菊花,原主的记忆里忽然蹦出个名字:“你是王二柱?隔壁村那个,娘去年没了的。”

王二柱愣了愣,眼睛一下子红了:“你、你认识我?”他吸了吸鼻子,声音带着哭腔,“俺爹说,去了雁门关能混口饭吃,说不定还能立军功……可俺听说,去年去的人,没一个回来的。”他说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,砸在布包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“这包里是俺娘织的帕子,俺想带着她,说不定她能保佑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