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海那边的银子,可比江南好赚多了(2/2)

看着信中南辕北辙却鲜活无比的关切和调侃,林薇月眼眶微热,又忍不住笑出声。这个六妹妹,人不在京城,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了,还想着给她撑腰、给她行方便。她将信仔细折好,贴身收起,心里暖融融的,那份因沈珏远在边关而偶尔泛起的淡淡忧虑,似乎也被这远方的支持和理解冲淡了许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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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定国公府,澄心院。

薇明也收到了林薇雨托侯府转来的信。她看完后,神色复杂地将信递给正在看书的陈淮。

陈淮快速浏览一遍,目光在那些利润数字和林薇雨关于朝局的建议上停留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归于平静。他放下信道:“你这个六妹妹,非池中之物。”

薇明苦笑一下:“何止非池中之物,简直是快要翻江倒海了。这胆子,这手段……我当初只以为她出去闯闯,多见些世面也好,没想到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着信中关于支持睿王的那段,“她这想法,倒是与世子不谋而合。只是她远在闽州,竟也能将京城局势看得如此分明,还能想到以此方式贡献力量,实在难得。”

陈淮点了点头:“海贸利润惊人,若能善加利用,确是强大助力。她既有此心,此事可由你暗中操办,务必谨慎,不可授人以柄。”他顿了顿,难得地评价了一句,“永宁侯府,真是出了几位了不得的女儿。”

薇明深以为然。她想起在青州大杀四方的二姐姐薇玉,想起如今沉稳干练、默默支撑家族和自己小家的五妹妹薇月,再想到这个在海外挥洒自如、眼光长远的六妹妹薇雨……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挣脱内宅的方寸之地,活出了各自的精彩和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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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九,皇宫赐宴。

作为新册封的齐王,赵琅自然位列席间。他依旧有些清瘦,但气色比之前在别庄时好了不少,举止间已初具亲王威仪。宴席间隙,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女眷席位,看到了随永宁侯夫人入宫的林薇月。

她穿着一身藕荷色宫装,梳着端庄的发髻,发间簪着一支式样简单的月光石簪子(正是沈珏所赠),正安静地坐在柳氏身后,与周围珠环翠绕的贵女相比,显得格外清丽脱俗。她似乎察觉到了目光,抬头望来,见到是他,微微怔了一下,随即垂下眼帘,依礼幅度极小地颔首示意,便不再多看。

那般守礼疏离,与数月前别庄里递给他蜜渍梅子、抱怨冰块不够用的鲜活模样,判若两人。

赵琅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怅惘。他知道,永宁侯府已迅速为她定亲,对象是镇北侯府的沈珏。他知道,这是最正确、最稳妥的选择。他也知道,自己母后那点未曾言明的念头,也早已因此消散。

他只是……偶尔还会想起那个午后,树林溪边,那碟酸甜的梅子,和那个眼神干净、说话带着几分自然的少女。如今,那少女似乎也长大了,被家族、被身份、被那桩恰到好处的婚事,包裹成了一枚标准的、合格的贵族小姐,嵌入了这京城庞大而精密的社交版图中。

他仰头,饮尽了杯中微涩的酒液。这宫宴繁华,歌舞升平,却莫名让人觉得,比边关的风雪还要冷上几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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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年,在各方不同的心绪中,缓缓度过。

林薇月忙着年底各项庶务的收尾、年礼的派送,还要抽空继续研读兵书,思考着开春后如何将一批新筹备的物资,更稳妥地送往北境。忙碌让她充实,对未来的规划让她充满力量。她偶尔摩挲着发间的簪子,想起那个远在边关、言语笨拙却承诺“不纳妾”的人,心里便是一片安定。她知道,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,向他靠近。

而在遥远的,没有冰雪只有潮湿海风的闽州,林薇雨或许正站在港口,看着即将再次启航的船队,盘算着下一次航行能带回来多少“海那边的银子”,眼眸亮得,如同南国最璀璨的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