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他不回来了（2/2）

柳氏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她知道，女儿的心，跟着那支被收起的簪子，一起死了大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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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京城被这片沉痛阴云笼罩之时，另一封来自青州的家书，送到了永宁侯府。

信是林薇玉写回来的。与北境的惨烈和京城的悲恸相比，青州的消息带着一丝生命延续的暖意，却也夹杂着新的变动。

薇玉在信里先是报了平安，然后语气带着产后的疲惫与满足宣布：“……劳父亲母亲挂心，女儿于四月初十平安产下一女，母女均安。王珩给孩子取名为‘王静姝’，取娴静美好之意。” 这是她的第二个孩子，第一个是儿子，如今儿女双全，在子嗣方面，她算是彻底在王家族谱上站稳了脚跟。

然而，信的后半段，笔锋一转，提到了王珩的安排：“……另有一事禀告父亲母亲，王珩任期将满，吏部文书已至，着他于六月底交接完毕，回京述职。预计七月下旬可抵京。”

王珩要回京了！

带着政绩，带着一双儿女，也带着那个在青州官眷圈里杀出了赫赫威名的夫人林薇玉。

这个消息，像是一股微弱的活水，注入了永宁侯府沉痛的气氛里。柳氏看着信，又是欢喜又是心酸。欢喜二女儿家庭美满，夫君仕途顺利；心酸的则是，这边刚确认了沈珏的死讯，五女儿薇月心如死灰，那边二女儿人生圆满……

人生的悲喜，在这一刻，对比得如此鲜明而残酷。

林薇月在为姐姐高兴的同时，心里那处刚刚被强行冰封起来的伤口，又隐隐作痛起来。圆满……这个词，于她而言，已经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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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国公府内，陈彦得知沈珏确认身亡的消息后，一个人在国子监后面的小竹林里坐了很久。他想起沈珏那张带着边关风霜气的脸，想起他笨拙却真诚的承诺，心里堵得厉害。同时，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攫住了他——沈珏和林薇月，至少还有过婚约，有过明确的承诺和等待。而他呢？他和林薇雨之间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无望地守着，甚至连守候的资格都显得那么可笑。

林瑾则更加沉默。他既为五妹妹悲痛，又感受到肩上那份“主力军”的责任更加沉重。家族的兴衰，姐妹的依托，他必须更快地成长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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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的京城，在闷热、悲痛与一丝即将迎来团圆的复杂期盼中，缓缓流淌。

有人心死如灰，收起了代表承诺的信物。

有人即将归京，带着政绩与家眷。

有人在军中崛起，改变了家族的格局。

也有人在迷茫和恐惧中，继续在科举路上艰难跋涉，看不清未来方向。

命运的齿轮，从未停止转动，带着血腥，也带着生机，冷酷地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