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讲武堂的新课(1/2)

睿城北郊,北疆讲武堂。

相较于百家学宫的百家争鸣、书声琅琅,讲武堂的气氛则更显肃杀、精悍。高墙环绕,校场开阔,兵器架上寒光闪闪,马蹄印和步兵方阵踩踏的痕迹在夯土地面上清晰可见。空气中弥漫着皮革、汗水和钢铁摩擦后特有的淡淡气味。

今日,讲武堂最大的演武厅内,气氛却与往常的搏杀操练不同。厅内没有陈列兵器,中央是一个几乎占据半个厅堂的巨大沙盘,精细地模拟了龙吟湾及周边海岸、山地的地形,甚至用染色的细沙和微型木片标出了“镇海号”、“破浪”哨船、倭寇关船、霍去病骑兵埋伏点等关键元素——这赫然是龙吟湾之战的微缩复盘沙盘!

沙盘周围,围坐着数十名身穿统一深蓝色劲装、年龄在二十到四十岁不等的军官。他们并非新兵,而是来自北疆陆军各主力营、哨、队的精锐军官,其中不乏经历过朔风城、烈马部等硬仗的佼佼者,也有少数是水师成立后,从陆军中选拔出来、准备转入水师担任中层职务的苗子。此刻,这些习惯了陆上排兵布阵、冲锋陷阵的悍将们,却都聚精会神地盯着沙盘,脸上带着好奇、思索,甚至些许的不适应。

讲台设在沙盘一侧稍高的位置。今日站在台上的,并非讲武堂常驻的兵法教习,而是两位重量级人物——总参谋长赵千钧,以及新任水师都督陈沧澜。

赵千钧一身简朴的青色武官常服,负手而立,神色平静。陈沧澜则穿着他的四品都督官袍,虽经海风吹拂略显沧桑,但腰背挺直,目光如电。两人并肩而立,一文一武,一陆一海,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强烈的象征。

“诸位,”赵千钧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位军官耳中,“今日这堂课,不讲单兵武艺,不授阵法变化,更不探讨如何攻城拔寨。今日,我们只讲一件事——海陆协同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:“或许有人疑惑,我等陆军将领,为何要学海上之事?海战陆战,相隔千里,风马牛不相及。然而,”他语气陡然加重,手指点向沙盘上的龙吟湾,“月余前,就在此地,一场决定我北疆海上命运的战役,恰恰是‘隔’与‘不隔’最生动的诠释!”

他侧身让开一步,示意陈沧澜:“陈都督,此战你亲历指挥,便由你先说,海上部分如何部署?如何诱敌?如何与岸上联络?”

陈沧澜也不推辞,大步上前,拿起一根细长的教鞭,指向沙盘上代表三艘“破浪”哨船的蓝色小木片。“此战之初,敌强我弱。海上,我仅有此三艘新式哨船,水手二百余,训练未久。而敌,大小船只三十余,战兵逾千。”他的声音带着海风的粗粝感,“若正面硬撼,无异以卵击石。故,海上之策,首在‘诱’与‘缠’。”

教鞭沿着沙盘上模拟的海岸线移动:“我令哨船前出,示敌以弱,以弩箭挑衅,激怒其先锋船队,而后凭借船速优势,将其主力向西北方向,即黑石滩预设埋伏区域‘牵引’。此过程,需时刻保持与敌若即若离之距离,既要让敌觉得‘再快一点就能追上’,又不能真被其合围。同时,”他指向沙盘上几处代表烽燧和快船联络点的标记,“需通过烽火、旗语、快船接力,将敌船位置、数量、队形变化,实时传递回岸上指挥所及霍去病将军的骑兵埋伏点。”

台下有陆军军官忍不住提问:“陈都督,海上颠簸,视线易受阻碍,旗语烽火在夜间或恶劣天气下如何传递?快船联络,若被敌舰拦截又当如何?”

“问得好。”陈沧澜点头,“此正为海陆协同之难点。故,我水师与天罗协作,于战前便选定数处视线良好的高地设立观察哨,约定多重简易暗号。快船联络,则采用多批次、多路线、虚实结合之法,且联络船本身亦需具备一定速度与隐蔽性。即便如此,风险犹存。此战能成功,亦有赖于敌之骄横与对水文之陌生,给了我联络船穿插之机。”

赵千钧此时接口:“海上诱敌成功,只是第一步。关键,在于岸上伏兵能否在正确的时间、正确的地点,给予致命一击。霍去病将军,”他指向沙盘黑石滩后方代表骑兵的红色标记,“率五百精骑,需提前隐蔽潜伏于此。他们看不到海上的具体情形,只能依靠陈都督传来的、可能存在延迟甚至误差的情报,来判断出击时机。”

他拿起代表骑兵的小旗,在黑石滩附近缓缓移动:“骑兵的优势在于速度和冲击力,但弱点同样明显——无法下水,依赖岸边地形,且暴露后难以持久。因此,时机把握至关重要。出击过早,敌船未至有效射程,或受惊远遁;出击过晚,敌船可能已完成劫掠、部分撤离,或转向他处。霍将军需要根据情报,预判敌船队最可能接近岸边、且队形最为混乱的时刻——往往是在追击我哨船、试图靠岸、或遭我岸防远程打击后慌不择路之时。”

一名年轻的水师预备军官(原陆军出身)举手:“赵将军,陆军骑兵如何判断海上距离?如何确保箭矢能覆盖敌船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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