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暗流下的交易(下)(1/2)

钱益和孙成在驿馆内的密谈,自以为隐秘,却不知每一个字,都已被伪装成驿卒、仆役的天罗外围成员,通过墙壁夹层内特制的铜管传声装置,清晰地记录并迅速汇总到了夜枭手中。

当夜,睿城王府密室。

“……他们果然将突破口选在了‘与草原部落贸易’及‘镇海城建港’两事上。”夜枭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下毫无波澜,“已拟定正式公文,明日便会递交赵将军,要求调阅全部相关账目及物料来源凭证。尤其对镇海城,孙成似乎特别关注,其言语中多次提及‘水师’、‘僭越’、‘不明物料’等词。”

赵千钧冷笑一声:“不出王爷所料。账目做得好,他们无处下口,便想从这些‘逾制’和‘模糊’处做文章。与草原贸易,可扣‘交通外藩’;自建水师、营建海港,更是‘擅开边衅’、‘图谋不轨’的大帽子。”

沈万三皱眉道:“与草原互市账目倒还清晰,皆有市易司正规记录,税赋一分不少,交易物也多为民用,纵有铁器交易,亦有朝廷早期许可(虽已过期,但可辩称边境所需)。只是镇海城那边……许多木材、铜料、硫磺,皆从海路秘密购入,来源复杂,若被他们咬住‘私购禁运物资’,确有些麻烦。”

陈沧澜坐在下首,闻言脸色一沉:“镇海城乃军机重地,一钉一木皆关乎水师根本,岂能容外人随意查探?王爷,末将以为,此二人居心叵测,不若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
“不若怎样?拒之门外?还是让他们‘意外’消失?”刘睿的声音平静地响起,他坐在主位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“那便是授人以柄,坐实了‘心虚’、‘有鬼’。朝廷正愁找不到发难的借口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他们想看,那便让他们看。只是,看什么,怎么看,何时看,由我们决定。”

水镜先生捻须微笑:“王爷之意,可是‘将计就计’?既然他们认定我们在此二事上有‘蹊跷’,那便让他们看到一些‘蹊跷’,只不过,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‘蹊跷’。”

“正是。”刘睿颔首,“沈万三,你即刻准备两套账目。一套,是与草原贸易及镇海城营建的‘明账’,条目清晰,但关键物料来源、数量、价格,可做‘技术性’模糊或‘合理’误差,留出些许可供质疑又无伤大雅的‘缝隙’。另一套,则是‘暗账’,记录真实情况,务必严密保管。”

沈万三立刻领会:“属下明白。明账留隙,既满足其核查之欲,又让其觉得抓住了把柄,实则无关痛痒。暗账存真,以备万一。”

“赵千钧,”刘睿转向他,“安排孙成‘查验’镇海城。路线、时间、接触人员,皆由我们控制。让他看到修缮中的旧船(俘获船只),看到忙碌但有序的普通船厂区域,看到那些公开的、无碍的物料堆场。至于‘镇海号’、‘靖海级’新舰建造区、武器试验场、核心船坞、以及‘海燕子’联络点等真正机密所在,必须严密隔绝,理由便是‘王爷严令,军事重地,擅入者格杀勿论’。态度可以强硬,规矩必须明确。”

“末将领命!”赵千钧点头,“只是,孙成此人顽固挑剔,若强硬拒绝,恐其不满,回去后胡言乱语……”

“那就给他一点‘意外’的收获。”刘睿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,“他不是想知道我们水师虚实吗?安排一场‘偶然’的演练,让他远远看到几艘‘破浪’哨船在海上的速度与灵活性即可。再让一两个‘酒后失言’的低级军官或船匠,‘不小心’透露些‘镇海号’龙骨受损、维修缓慢,‘新募水手不堪用’、‘火药受潮’之类的‘烦恼’。记住,要‘偶然’,要‘不经意’。”

陈沧澜眼睛一亮:“王爷高明!示敌以弱,骄敌之心!让他们以为我水师不过如此,外强中干!”

水镜先生补充道:“还需留意钱益。此人精于算计,或会从账目‘缝隙’中深挖。可令账房在应答时,故意表现出些许‘慌乱’或‘解释不清’,让其自以为得计。同时,可通过其他渠道,向其‘无意’透露,北疆近日因筹备核查,内部忙于账目整理、物资清点,乃至部分边境巡防略有松懈等‘内部消息’。”

夜枭此时开口道:“王爷,还有一事。孙成昨日以‘体察民情’为由,曾微服离开驿馆,在睿城东市茶楼独自坐了近一个时辰。其间,与一个来自莱州府的茶商有过短暂交谈。已查明,那茶商与登莱兵备副使周奎的一名远房亲戚有生意往来。他们交谈内容不明,但孙成回归驿馆后,对镇海城的兴趣明显大增。”

刘睿眼神一凝:“莱州府……周奎。看来,老二的手,伸得比我们想的还要长,还要具体。孙成恐怕不仅带着核查的差事,还负有为周奎,或者说为二皇子,打探镇海城虚实的任务。甚至可能,存了与海盗残余势力建立联络渠道的心思。”

他沉吟片刻:“夜枭,加强对孙成及其随行人员的监控,尤其是他与外界的一切接触。那个莱州茶商,盯紧,查清其所有背景与往来关系。若其真有异动,或试图与海盗联络……”他没有说完,但眼中的寒意说明了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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