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望海小镇（2/2）

父母看着孩子细嫩胳膊上那洗不掉的丑陋墨痕，心如刀绞，却连哭都不敢大声。

剩下的青壮年，无论男女，只要还能喘气，就被编入“劳役营”。刘芒骑在一匹驽马上，挥舞着马鞭，在工地上来回“巡视”。

“干活！都给我干活！挖渠的挖渠，和泥的和泥，打坯的打坯！谁敢偷懒，粪坑伺候！”

流民们饿着肚子，在皮鞭和棍棒的驱赶下，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地劳作。

动作稍慢，监工的郡兵就是一鞭子抽过去，留下血痕。有人体力不支晕倒，立刻被冷水泼醒，继续干活。

所谓的“盖房”，就是在监工的呵斥下，拼命挖土、担水、踩泥、脱坯，强度之大，堪比酷刑。

夜晚，大部分人只能露宿在冰冷的土地上，相互依偎着取暖，饥寒交迫，呻吟声、哭泣声不绝于耳。整个望海小镇，俨然一座没有围墙的集中营，空气中弥漫着汗臭、血污和绝望的气息。

有流民商议好，想连夜逃离，第二日便被泡在了粪坑里，那震慑效果杠杠的。

然而，在这种极端压榨下，建设的速度确实快得惊人。恐惧和生存的本能驱使着人们拼命。七八天后，一片排列整齐、虽然粗糙但规模可观的土坯房群落，竟然真的在这片荒滩上拔地而起。

当流民们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，看到这片由自己血汗和泪水筑成的、能勉强遮风避雨的房屋时，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
刘芒再次登上土台，他无视下面那些形容枯槁、眼神空洞的流民，开始了他的表演：

“看见了吗？！这房子！这路！是谁建的？是你们！是你们这群废物在本公子的鞭策下建起来的！”

“等死？在本公子这里，想死都没那么容易！跟着我，你们才能像个人样！跟着我，你们才能吃饱饭！”

（他绝口不提粮食和种子都是抢来的，俨然以救世主自居）

“这破土房只是开始！以后，瓦房！顿顿有肉！跟着我，有你们享福的时候！”

这空洞的许诺，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可笑。但极度困顿中的人，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抓住，一丝微弱的火苗在部分人死寂的眼中闪过。

画完大饼，刘芒立刻换上阎王脸：

“但是！别以为有房子住就能偷懒了！从明天起，开盐田，开荒地、学手艺！谁敢偷奸耍滑，鞭子、饿饭、粪坑，随便选！”

“在本公子这里，只有一条规矩：往死里干！干不死，就接着干！”